“举手之劳而已,布洛妮娅小姐。”
姬子优雅地微笑着,扶起了她。
“我们只是做了开拓应该做的事,能亲眼见证贝洛伯格打破永冬,迎来新生,这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酬。”
她的话语如春风般温暖,让现场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然而,总有人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光说漂亮话可填不饱肚子。”
凌渊懒洋洋地插着兜,打断了这感人的氛围。
他在布洛妮娅有些错愕的目光中,毫不客气地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报酬嘛,我也不要多。”
“我看你们这儿那个叫‘地髓热豆汁’的玩意儿不错,给我来一年份的量,送到列车上。”
“噗——”
三月七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。
开拓者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。
就连姬子都无奈地扶住了额头。
这家伙!
人家刚经历完这么大的事,你张口就要人家一年的豆汁儿?
你好意思吗你?
布洛妮娅也是一愣,随即看着凌渊那理直气壮的表情,她紧绷的脸颊终于忍不住,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。
“别说一年,只要贝洛伯格还在,你想喝多少,就有多少!”
“哈哈哈!”
众人再也忍不住,哄堂大笑起来。
那份离别的伤感与战后的沉重,在这滑稽的讨价还价中,被冲淡了许多。
返回星穹列车的路上,气氛很是轻松。
三月七正眉飞色舞地跟开拓者吹嘘着凌渊刚才“一剑秒杀BOSS”的英姿,虽然她自己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凌渊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纠正着:“什么叫秒杀?那叫技术性清理,懂不懂?讲究的是一个精准,一个高效!”
只有两个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
丹恒走在队伍的最后,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他发现,从离开克里珀堡开始,瓦尔特先生就一直沉默不语。
这位永远从容镇定,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领航员,今天却显得心事重重。
更奇怪的是,他的视线,总是有意无意地,飘向走在最前面的凌渊。
那眼神,极其复杂。
有惊疑,有震撼,有探究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丹恒从未在瓦尔特脸上见过的,深深的忌惮。
就好像,凌渊不是他们的同伴,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,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。
丹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,与瓦尔特并肩。
他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声问道:
“杨叔,刚才在克里珀堡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?”
瓦尔特的身体,微不可查地一震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。
他的目光,越过前方正在和三月七为了一块信用点该怎么分而争吵不休的凌渊,望向了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际线。
最终,他缓缓地,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没有回头看丹恒,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,带着无尽颤栗的低沉嗓音,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“丹恒……”
“我可能……”
“……见证了一位‘神上神’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