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无论外形怎么变，那张脸，始终是黑塔的脸。
那双眼睛，始终是万花筒写轮眼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、充满了恶趣味的精神凌辱。
到了第三天。
大部分科员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，陷入了半疯癫状态。
三月七已经开始跟着那旋律小声哼哼，眼神涣散。
丹恒则闭上了“心眼”，强行进入一种类似入定的状态，以求隔绝外界的污染。
姬子和瓦尔特，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，但他们的精神也已经濒临极限。
只有黑塔。
她从始至终，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冒牌货。
从一开始的愤怒、咆哮。
到中期的麻木、茫然。
再到最后……
她的眼神，变了。
那里面不再有高傲，不再有愤怒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仿佛看到了神明般的……迷茫和恐惧。
她引以为傲的智慧，她赖以生存的逻辑，在这个绝对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她终于明白。
这不是什么高维生物，也不是什么未知文明。
这就是“神”。
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、视众生为玩物的、真正的“神”！
祂根本不屑于用力量来毁灭你。
祂要用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从精神层面，告诉你——
你，很可笑。
终于。
当第七十二小时的最后一秒结束。
当那首《奥利给》的DJ版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血色的世界，如同镜子般破碎。
“哗啦——”
现实世界的光线，重新涌入了所有人的眼帘。
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。
时间，仅仅过去了一秒。
“扑通！”
“扑通！”
“扑通！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倒地声响起。
在场的所有人，除了角落里正在演戏的江城，无一例外，全都双腿一软，瘫倒在了地上。
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眼神空洞，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。
那个巨大的黑塔全息投影，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彻底消失不见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真的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那深入骨髓的精神疲惫，和脑海里不断回响的“两只老虎爱跳舞”，却在无情地告诉他们——
那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突然。
“哇——”的一声。
三月七第一个没绷住，抱着头就哭了出来。
“呜呜呜……不要跳了……求求你不要再跳了……我再也不吃胡萝卜了呜呜呜……”
小姑娘显然是精神错乱了。
而众人的目光，不约而同地，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。
会议桌的前排。
黑塔女士的人偶，正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，僵在原地。
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小幅度抽搐，那双精密的电子眼里，闪烁着混乱不堪的雪花和乱码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两……两只……老虎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、充满了电音杂声的歌词，从她的发声器里传了出来。
心态。
彻底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