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尖终于触碰到了顾涅的皮肤。
那不是刺痛,而是一种阴寒的死气,顺着刀锋接触的那一点,瞬间渗透进毛孔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他等待的,就是这一刻。
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,在这一瞬彻底绷断,取而代之的,是绝对的、冰晶一般的冷静。
“去死吧,我的好徒儿!”
黑煞道人喉咙里发出癫狂的嘶吼,手臂肌肉贲张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柄淬毒的短刀猛然向下贯刺!
目标,顾涅的心脏!
崩!
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脆响。
不是刀锋入肉的声音,而是麻绳被彻底磨断的断裂声。
就在刀尖即将刺穿胸膛的前一刹那,顾涅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侧面倒去。
他整个人不是翻滚,而是像一块被踢开的石头,贴着地面狼狈地滑开。粗糙的地面在他背上划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,但他毫不在意。
致命的一刀,落空!
刀锋深深扎入了他刚才躺卧的草席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噗”响。
顾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
身体侧滑的惯性还未消失,他腰腹发力,整个人拧转过来,右腿如同一条蓄力已久的铁鞭,撕裂空气,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戾,狠狠抽向法坛正中央。
那里,插着一面维持着整个阵法平衡的黑色主阵旗。
“咔嚓!”
那是旗杆被巨力踹断的声响。
黑色的旗帜应声而倒,无力地砸在法坛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就是这一倒。
整个义庄上空那原本被阵法牢牢吸附、凝聚成漩涡的阴煞之气,瞬间失去了所有束缚。
它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如同被捅穿了的蜂巢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,朝着阵法的主人——黑煞道人,疯狂地倒灌而入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黑煞道人口中爆发出来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,身体剧烈地一弓。
噗!
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瘀血,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,将他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,将他整个人震得向后倒飞出去。
嘭!
沉重的闷响传来。
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一具冰冷的楠木棺材上,巨大的力道甚至让沉重的棺材板都向上跳动了一下,又重重落下。
顾涅没有去看他。
在踢断阵旗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就已经在行动。
对付这种邪魔外道,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,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
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法坛上疾速扫过,最终锁定了一件重物。
那是一座青铜香炉,上面还沾满了凝固的血迹与厚厚的香灰。
他一把抓起香炉,入手的分量沉甸甸的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达心底。
顾涅提着这座足以砸碎骨头的“武器”,大步流星地冲向倒地不起的黑煞道人。
黑煞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,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,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臂,想要捏动法诀,但被阴煞之气冲得七零八落的经脉根本不听使唤,只有手指在徒劳地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