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涅冲到了他的面前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憎恨，只有完成一个目标该有的专注。
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高高举起的双臂之上，对准黑煞道人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，对准他的天灵盖。
狠狠地，砸了下去！
咚！
第一下。
沉闷得让人牙酸。
黑煞道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，那双外凸的眼睛瞪得巨大，眼白中瞬间布满了血丝。
顾涅的手臂被震得发麻，但他没有停。
咚！
第二下。
这一次，声音变得有些不同，带着一种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黑煞道人的额头塌陷下去一小块。
咚！
第三下！
顾涅的动作变得机械，却又精准。他只是在重复，一次，又一次。每一次落下，都带着他对这个扭曲命运最原始的反抗，都印刻着他对活下去的最纯粹的渴望。
温热腥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，满身。
他没有去擦，只是麻木地，一下下地砸落。
直到手中的香炉传来一种砸在烂泥上的触感，直到身下那具身体彻底停止了抽搐，再也没有一丝声息。
顾涅的胸膛剧烈地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肺部火烧火燎。
他随手将已经扭曲变形的青铜香炉扔到一边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，看着地上那具头颅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，心中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恶心。
只有一种脱力后的平静，和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。
从药人，到求生者。
这个转变，在他砸下第一击时，就已经完成。
下一秒，他立刻蹲下身。
摸尸。
他无视了黑煞道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因为死人没有任何价值。
他的手，沾满了黏稠的秽物，却没有任何迟疑，直接探入了尸体那同样沾满血污的怀中。
动作谈不上娴熟，却带着一种不找到誓不罢休的坚决。
很快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它被藏在贴身的内衣夹层里，隔着布料，还能感受到一丝尸体尚未散尽的余温。
顾涅将它扯了出来。
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
他三两下扯开油布，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一本用某种兽皮作为封面的线装秘籍，封面上，是三个用血色朱砂写成的古朴篆字——《炼尸真解》。
在秘籍旁边，还码放着一沓整整齐齐的大洋，在昏暗的灯火下，闪烁着银白色的、令人心安的光芒。
顾涅的嘴角，终于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个确认了自己拥有活下去的资本后，无比冷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