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内温度骤然升高。
变故，就在此刻发生。
那团代表着阴灵草的黑气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，猛地冲向了代表腐骨花的乳白液体！
两种药性，瞬间相冲！
不好！
顾涅的思维刚闪过这个念头。
炉内的能量已经彻底失控，狂暴的能量流胡乱冲撞，尸油被瞬间点燃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不是清脆的爆炸，而是类似重物砸在棉被上的声音，带着一种令人胸口发堵的压抑感。
炼丹炉的炉盖被一股巨力顶起半尺高，又重重落下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一股浓稠的、混杂着焦糊与恶臭的黑烟，从炉盖的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！
那不是烟。
那是混合了焦黑药渣与滚烫尸油的剧毒喷流！
黑烟以惊人的速度，瞬间充斥了整个主屋。
那股味道，比一百个臭鸡蛋在粪坑里发酵了十年还要恐怖，腥、臭、焦、腐，种种恶心到极致的气味拧成一股，粗暴地钻进鼻腔，直冲天灵盖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！”
饶是顾涅体魄强悍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冲击得一阵干呕。
他整个人都被黑烟笼罩，脸上、头发上，瞬间挂上了一层黏腻的黑油，新换的道袍更是遭了殃，变得斑斑点点，油腻不堪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身形一动，撞开窗户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，却一时间难以冲散这粘稠的恶臭。
顾涅站在窗边，任由冷风吹拂着自己灰头土脸的脸庞。
他回头望向那尊还在“滋滋”冒着黑烟的丹炉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懊恼，只有绝对的冷静。
“失败了。”
他平静地得出结论。
意料之中。
他走到丹炉前，揭开滚烫的炉盖。
一股热浪夹杂着更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炉底，只剩下一滩焦黑的不明物质，还在冒着恶心的泡泡，散发着失败的气息。
顾涅没有丝毫气馁。
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。
气馁？心疼？
那是资源有限的弱者才会有的情绪。
对他而言，灵田里的药材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。
这一次失败，消耗的不过是几株药草，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。
用无限的资源，去换取一次失败的经验。
这笔买卖，血赚。
他迅速地清理了丹炉，将那些恶心的焦黑残渣倒掉。
他的大脑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，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
火候过大。
这是最直接的原因。
阴灵草的药性被催发得太猛，提前与腐骨花接触，导致了药性对冲。
《炼尸真解》上只写了“加大火候”，却没写加多大，加多久。
这种需要无数次尝试才能掌握的精妙控制力，恰恰是他目前最欠缺的环节。
但，这同样不是问题。
一次失败，让他摸清了阴火对阴灵草的催化界限。
那么，十次失败呢？一百次呢？
他有足够的“本钱”，去支付这高昂的学费。
顾涅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执着的光。
他再次转身，走向墙角堆放的药材。
第二次。
他重新投入药材，开启了他“氪金式”的炼丹尝试。
他要用无数次的失败，来硬生生堆出成功的经验。
他相信，只要药材无限，就没有他炼不出来的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