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观的后院，被一股奇异的生机与死气混合的氛围笼罩。
那些普通的乌骨鸡，在【万灵契约】的强制改造与灵米糠的催化下，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异变。
它们的羽毛愈发漆黑，闪烁着一种金属般冷硬的光泽。原本温顺的眼神，也多了一丝凶戾，行走啄食间，动作矫健，隐隐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性。
它们不再是凡物。
它们是资源。
是顾涅通往更强道路上，可以被随时取用、稳定产出的“零件”。
顾涅站在鸡圈前，神情漠然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世界里，万事万物都被简化成了最纯粹的价值符号。尸体是丹药，灵草是法力，活物，则是可以转化的气血。
这种功利到极致的思维，让他拥有了一种近乎神祇的冷酷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微的、来自道观外的脚步声，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这声音很刻意，脚步的主人似乎在竭力放轻，但在顾涅被法力淬炼过的五感面前，任何潜行的意图都无所遁形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来人了。
而且，是熟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，一道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身影，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
正是茅山明。
他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一圈，最后落在了顾涅的背影上。当他看到那一圈被改造得煞气隐现的鸡群时，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这年轻人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
茅山明这几天寝食难安。
自从上次被顾涅那番狂言顶撞回来，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。但除了气之外，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好奇。
出于道门中人的责任感，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探究欲，他开始暗中观察顾涅。
这一观察，让他心惊肉跳。
顾涅大肆采购各种物资，行事风格张扬无比，完全不符合修道之人清心寡欲的准则。可偏偏，他身上那股法力波动，却一日比一日强盛。
最让茅山明感到匪夷所思的是，那法力虽然带着一股邪异冰冷的气息，但其根基却精纯得可怕！
没有半分杂质，凝练得宛如实质。
这种法力品质，绝不是寻常左道旁门能修炼出来的！
而且那增长速度，简直骇人听闻！
茅山明自己苦修数十年，法力增长早已如同龟爬。可顾涅，短短几日，其法力浑厚程度，几乎快要追上他了！
一个可怕的念头，在茅山明心中成型：这是一个天才！一个根骨绝佳，却不幸误入歧途的修道天才！
一瞬间，爱才之心大起。
当然，这心思里也夹杂着一点私心。自己年事已高，大宝小宝两个鬼儿子又不成器，若是能收下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徒弟，用心引导，将其扳回正道，那自己晚年的养老问题，不就彻底解决了吗？
一想到日后有这么一个实力强横的徒弟给自己养老送终，茅山明的心就变得火热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迈步上前，脸上瞬间酝酿出一副痛心疾首、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“顾道友！”
他沉声开口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惋惜。
顾涅缓缓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。
茅山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，摆足了前辈高人的架子。
“顾道友，你天赋异禀，实乃贫道生平所仅见。”
“如此良才美玉，却在邪路之上越走越远，贫道实在是于心不忍啊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摇头叹息，捶胸顿足，仿佛顾涅的堕落让他心痛如绞。
“贫道愿收你为徒，传授你我茅山正宗道法，助你洗去这一身邪气，重归正途！”
“只要你肯入我茅山门墙，老夫敢担保，你日后前途无量，必成一代宗师！”
茅山明说得情真意切，眼中充满了期盼的光芒，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涅幡然醒悟，跪地拜师的感人场面。
他等待着顾涅的感激涕零。
然而，他只等来了顾涅嘴角那一抹愈发明显的，近乎讥讽的笑意。
顾涅的肩膀甚至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竭力抑制一场即将脱口而出的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