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根发丝都倒竖而起,闪烁着刺目的电光。
他盘坐在屋顶,宛如一尊自九天雷域降临凡尘的神祇。
“这就是雷霆的本质吗?”
苏云低声呢喃,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而又纯粹的液态能量。
“暴躁,却又充满了生命力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义庄之外的黑暗,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去!”
指尖轻点。
那原本缠绕在他身体表面的液态雷浆,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压缩到了极致,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极光,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。
“滋——!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淹没在雨声里。
义庄外百米处,一块足有两人高的青冈岩巨石,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孔洞。
没有碎石飞溅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有那孔洞的切口边缘,呈现出一抹赤红的熔岩色泽,在雨水的浇灌下,正冒着丝丝白气。
切口光滑如镜,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切割过。
“当啷。”
九叔手中的桃木剑,脱手掉落,砸进了浑浊的泥水里。
他张大的嘴巴,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看看屋顶那个浑身电弧缭绕的徒弟,又看看远处那块被洞穿的巨石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碎掉了。
是道心。
他苦修半辈子茅山道术,还在辛辛苦苦地借法、画符、请祖师爷上身。
这个逆徒倒好!
直接把天雷当成温泉泡,把洗澡水拿来当弹弓使?
这他妈的还是人吗?!
苏云驱散了周身残余的雷光,从数米高的屋脊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。
双脚落地,没有溅起半点泥水。
他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走到九叔面前。
“师父,这雷劲儿还是有点小,泡着不够解乏。”
“下次得找个更大的雷雨天再试试。”
九叔的嘴角剧烈抽搐。
他的目光在那块被洞穿的巨石和毫发无伤的苏云之间来回移动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这小小的义庄,怕是容不下这尊真神了!
再让这小子待下去,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脸面往哪搁?
威严何在?
更重要的是,这小子再这么玩几次,这破义庄非得被他拆了不可!
九叔猛地吸了一口气,又强行压下,背过手去,以此掩饰自己那双还在不住颤抖的手。
他强行板起一张严肃的面孔。
“咳咳,那个……云儿啊。”
“明天,你就下山吧。”
“任家镇的任老爷,最近想请人为他父亲的墓地看看风水。为师……为师这两天要修缮屋顶,没空过去。”
“你就替为师走一趟,权当是入世历练了。”
苏云微微一愣。
他看着师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,和背在身后紧紧攥住的拳头,忽然笑了。
“师父,您是不是怕我把你比下去?”
“滚!!”
九叔恼羞成怒的咆哮,撕裂了雨夜,在任家镇的上空传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