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四目道长见识了“道法第一生产力”之后,他整个人都魔怔了。
往后数日,他彻底抛弃了赶尸大业,每日跟在苏云屁股后面,端茶倒水,捏肩捶腿,一口一个“大师”,只求苏云能将那“符箓印钞机”的无上大道传授于他。
九叔对此头疼不已,几次想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师弟一脚踹回山去,却都被苏云拦了下来。
对于这位性情纯粹、爱财如命的师叔,苏云倒不觉得厌烦。
只是,他所有的心神,都已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大事上。
终于,吉日来临。
苏云与任婷婷的大婚之日。
这一天,整个任家镇都沸腾了。
天还未亮,镇子里的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烛、炮仗与佳肴的浓郁气息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,光是这些灯笼,就将黎明前的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通红,恍若白昼。
任老爷为了女儿的这场婚礼,几乎是倾尽家财。
流水席从镇东头一直摆到了镇西尾,三天三夜,任家镇所有镇民,无论贫富,皆可开怀畅饮,免费吃喝。这份豪气,让整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种比过年还要喧嚣十倍的狂欢之中。
吉时一到,迎亲的队伍准时出发。
苏云一身大红喜服,衣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,随着他的动作,那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。他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之上,胸前一朵硕大的红绸花,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英姿勃发。
在他身后,是长得望不见尽头的迎亲队伍,抬着一担又一担的聘礼,浩浩荡荡,气派非凡。
然而,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。
镇民们翘首以盼,等待着传统婚礼那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的热闹场面。
但街道上,却是一片异样的安静。
直到队伍行至镇中心最开阔的广场,苏云勒住马缰,环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“吹起来!”
一声令下,队伍前方一直沉默肃立的一支乐队,齐齐举起了手中的乐器。
那不是锣,不是鼓,而是一支支通体乌亮、缠着红绸的特制唢呐。
围观的镇民们有些发愣。
用唢呐迎亲?这倒也算常见,只是……为何只有唢呐?
下一刻,他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。
“滴答滴——滴答滴——”
一道清亮高亢的唢呐声,如同一支穿云利箭,骤然撕裂了长空!
仅仅是一个起音,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。
这声音与他们听过的任何唢呐都不同。它没有丝毫的嘈杂与刺耳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神圣感,仿佛不是从人间吹响,而是自九天之上垂落!
紧接着,数十支唢呐合鸣,一曲恢弘壮丽的《百鸟朝凤》,响彻云霄!
音波滚滚,扩散开去。
那乐声不再是简单的声音,它仿佛拥有了生命,拥有了意志。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无形的丝线,融入风中,穿过云层,向着四面八方,向着无垠的天地,发出了一声古老而神圣的召唤。
“叽叽喳喳——”
就在乐曲进入高潮的瞬间,奇迹发生了!
东方的天际线,先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黑点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汇成一股洪流,朝着任家镇的方向急速飞来!
“快看!那是什么!”
一个眼尖的少年指着天空,发出一声惊呼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成千上万只鸟儿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有拖着长长尾羽的喜鹊,有通体金黄的黄鹂,有鸣声清脆的画眉,还有许多镇民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珍奇飞禽。
它们仿佛受到了无上的号令,铺天盖地,遮蔽了半边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