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股冲天而起的邪气,在任家镇的上空盘踞了整整一夜。
寻常人看不见那污秽的黑云,却能感受到那股发自骨髓的阴冷与压抑。
这一夜,镇子里所有的狗都夹着尾巴,呜咽着躲在窝里,不敢发出一声吠叫。树上的鸟雀惊恐离巢,再未归来。
整个任家镇的阴阳平衡,被石坚那不加掩饰的怒火与邪念,彻底点燃。
次日清晨。
天色刚刚蒙蒙亮,义庄的大门外,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巷道的阴影中分离出来。
他没有敲门,只是将一封信笺,用一种诡异的手法,直接“钉”在了厚重的木门上。
做完这一切,黑影便如融化的墨汁,悄然退回了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直到秋生打着哈欠出来倒水,才发现了门上的异样。
那是一封信。
一封通体血红,仿佛被鲜血浸透了的信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不祥的怨毒,扑面而来。
“师父!师父!不好了!”
秋生连水盆都扔了,抓起那封触感僵硬的信,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。
九叔刚做完早课,闻言眉头一皱。当他看到秋生手中那封血红色的信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一把夺过信,信纸入手,冰冷刺骨。
展开一看,上面是用朱砂混合着某种污血写下的狂草大字,字迹扭曲,力透纸背,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疯狂的杀意。
“林凤娇、苏云!速速滚到镇外棺材林!”
“老夫在此等候!”
“若不来,老夫将血洗任家镇,鸡犬不留!”
落款,只有一个字。
石!
“混账!”
轰!
九叔一掌拍在八仙桌上,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手里的战书被真气一震,直接摔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鸿门宴!”
九叔气得胡子都在发颤,胸口剧烈起伏。
棺材林。
那个地方他再清楚不过。
那是任家镇外最大的一片乱葬岗,因为多年来掩埋了太多横死的尸体,阴气汇聚,积尸成煞,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积尸之地。
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,不见天日,寻常人进去,不出半天就会被阴气侵蚀,大病一场。
石坚选择在那里决战,用心何其歹毒!
他分明是想借助那里的地利,用无尽的阴煞之气来增强他的邪术,布下天罗地网,将他们师徒一网打尽!
“师父,去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为什么不去?”
苏云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,他随手拿起桌上那封散发着血腥气的战书,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冰冷的,看待猎物的笑意。
“云儿!你疯了?”
九叔猛地转头,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。
“这是陷阱啊!他摆明了要利用地利对付我们!而且,从昨晚那股邪气来看,石坚明显已经彻底走火入魔,实力恐怕远胜从前!”
“陷阱又如何?”
苏云的眼神里,跳动着一种名为“跃跃欲试”的光芒。
他走到九叔身边,压低了声音,气息吹动了九叔的鬓角。
“师父,您忘了,棺材林里可有一株宝贝。”
九叔一愣。
“千年棺材菌。”
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。
“这东西,吸纳阴煞之气而生,却是至阳至刚的灵药。文才体内残余的尸毒后遗症,正好需要它来根除。对你我而言,更是提升修为的极品。”
九叔的呼吸一滞。
千年棺材菌,他当然知道!那是传说中的东西,没想到棺材林里真的有!
“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