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舟推开会议室门时，姜婉清正低头看平板。阳光从她身侧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那份《对赌协议草案》上。她没抬头，手指滑动屏幕，把文件放大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谢砚舟在她对面坐下，西装笔挺，脸色冷。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开口：“我打算注资三千万，占股15%。”
姜婉清没接话。她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，屏幕朝向他。
文件标题还是昨天那封邮件里的内容——《对赌协议草案》，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：
“建议修改条款：若投资方未能实现年度盈利目标，则其所持股份自动转让予创始方。”
谢砚舟眼神一沉。
“这是你发的邮件？”
“是你自己点开看的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我没群发，也没转发。只发给了你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姜婉清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玩这种把戏了？”
“不是把戏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是你教我的。”
手腕上的红玉镯开始发烫。她不动声色，左手轻轻压住边缘。日历显示4月6日。和三年前是同一天。那天他坐在同样的位置，说：“婉清，你是女人，不懂风险，签个对赌对你更安全。”
现在她说：“谢总，您知道吗？有些日子，注定要重演。”
谢砚舟皱眉。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翻开协议附件页，点开投影。一张时间轴图表出现在空中，清晰列出过去三年的关键节点。其中一点被高亮标注：
**4月6日——三年前，谢砚舟以‘帮扶’名义要求姜婉清签署对赌协议，最终通过财务操作套空其技术股。**
她指着那条记录：“今天也是这一天。”
谢砚舟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翻出来了？”
“我记得每一个字。”她说，“你说我太软弱，需要有人帮我做决定。可结果呢？你拿走了我所有的股权，还说我‘不识好歹’。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所以你现在要报复？用同样的方式？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她摇头，“是纠正。当年你定规则，我只能听。现在轮到我来问——你敢不敢按我的规则走？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车流声隐约传来，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嗡鸣。谢砚舟盯着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觉得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？你值这个价吗？”
她没生气。反而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功能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刚才那句话，我录下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正好作为本次协议的附加声明——‘投资方承认标的公司估值具备挑战性’。”
谢砚舟脸色变了。
“你这是耍无赖。”
“我是讲证据。”她合上平板，“你要投钱，我可以收。但条件必须写清楚。一年内，公司未达盈利目标，你的股份归我。反之，我让出10%股权，并配合资本运作。”
“你根本不懂资本市场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你以为靠一个协议就能控制局面？真金白银砸进去，最后亏得血本无归的人只会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亏钱是什么感觉。”她看着他，“比你还清楚。毕竟你踩着我的失败往上爬的时候，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月。”
谢砚舟闭了下眼。
“我不是来谈过去的。”
“可我们一直在谈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写下三个数字。
“第一季度营收预期，八百万。第二季度，一千五百万。第三季度，两千八百万。第四季度，突破四千万。”
她转身面对他：“这些数据我都建过模，测试过十二种变量组合。只要资金到位，供应链打通，目标可达率87.3%。”
“你算得很细。”他说，“但市场不会按你的剧本走。”
“那就看你能不能控盘了。”她走回座位，“你是投资人，也是操盘手。既然你觉得自己强，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“从你收到邮件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她说，“你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试图掌控我的机会。哪怕只是假象，你也想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