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清关掉电脑后,左手腕突然发烫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红玉镯,没出声,只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:“4月12日,谢砚舟送枯花。”
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帘,楼下车库还有几辆车没走。她记得明天九点搬办公室,新地点在城东金融中心十六层。
她回屋换了身衣服,给物业打了电话。
第二天七点四十分,搬运车准时停在楼下。她站在新办公室门口监督工人搬东西,特别叮嘱绿植要放在靠窗的位置。
“每盆都要挂上牌子。”她说,“内容是——谢砚舟,多学习。”
助理点头记下,拿过一叠定制的小木牌开始安装。一共八盆,从门口一路排到落地窗前,整齐划一。
九点十七分,电梯门打开。
谢砚舟走了出来,手里捧着一盆白掌,花叶挺立,泥土湿润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,领口微敞,看起来像是刚开完会就赶来。周秘书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。
姜婉清正在整理文件柜,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给你带了绿植。”谢砚舟把花往前递,“听说你搬办公室,这盆白掌寓意平安。”
姜婉清没接。
她走出办公区,站定在他面前。
“今天是4月12号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的今天,你也来过我公司,送了一束已经发黄的玫瑰。”
谢砚舟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那是临时买的,路上耽误了。其实你根本没在意那花会不会死。”
她看向他怀里的白掌,“现在这盆,也是临时买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我让园艺公司今早送来的,确保新鲜。”
“可你还是选错了。”她伸手将那盆花直接从他怀里拿过来,转身走回门口。
然后当着他的面,把花放进了旁边的绿植堆里。
“我已经有了。”她说,“而且每一盆都比你这盆有诚意。”
谢砚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那一排绿植整整齐齐摆在窗台下,每盆上面都挂着一个小木牌,写着六个字:谢砚舟,多学习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每次想挽回,都是用一样的方式。送花、道歉、说后悔。但你从来没改过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能看到我的努力。”
“你努力的是让我心软。”她说,“不是解决问题。”
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
“不需要你做任何事。”她转身往办公室里走,“我已经不再等你明白了。”
谢砚舟站在原地没动。
周秘书站在走廊拐角处,低头看了眼手机,屏幕亮起又熄灭。
办公室内的姜婉清坐了下来,打开笔记本。
文件夹里有一个新建文档,标题是“4月节点应对记录”。
她输入第一行内容:“谢砚舟送绿植,拒收。反制完成。”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
谢砚舟终于开口: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
“我知道你会重复过去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提前准备了答案。”
“所以这些绿植,是为了打我脸?”
“是为了提醒我自己。”她抬头看他一眼,“不要再被表面的东西骗了。”
谢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。
那盆白掌混在其他绿植中间,看不出区别。
他忽然笑了下:“你觉得这样很痛快?”
“我不追求痛快。”她说,“我只追求不重蹈覆辙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在变?”
“变和重复,是两件事。”她说,“你做的事,我都记得。但我不再信了。”
谢砚舟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电梯。
周秘书跟上去,一句话也没问。
电梯门合上前,谢砚舟回头看了一眼。
姜婉清已经低头工作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她手腕上的红玉镯还有一点余温。
但她没看。
十点零三分,保洁推着车经过办公室门口。
她停下扫了一眼那排绿植,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。
照片里,八个小木牌一字排开,字迹清晰。
她顺手发进了公司群。
群里沉默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