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奇峰拿着单据跟着孟建华去财务科领了现金,之后三人来到采购科办公室。孟建华拿出一大堆各类票据:“你自己挑需要的,最后我核算金额是否相符。”
赵奇峰先挑了粮票——这种票据只能在外面餐馆吃饭用,不能去粮站买粮食。
接着又挑了烟票、酒票、点心票……最后,他还看到了两张珍贵的奶粉票。
“孟大哥,帮忙算算这些票据金额够不够?”
孟建华仔细清点核算后说:“这些票据总金额稍微超出了点,不过没关系,下次你们再有好东西,记得优先送我这儿来。”
赵奇峰心中大喜,和爽快人合作就是痛快:“孟大哥放心,我们是门头沟赵家村的,就在西山附近,以后肯定还会麻烦你。”
走出农机厂的路上,赵奇方紧紧跟在赵奇峰身后,小脑袋左顾右盼,脸上满是紧张又好奇的神情:“孟大哥,我以后也想进厂当工人。”
“那你可得好好读书,至少读到高中毕业,要是能考上中专,将来还有机会当干部呢。”
孟建华一边走一边耐心解释:“对了,怎么就你们兄弟俩来卖野猪,家里大人呢?”
赵奇方刚想说实话,赵奇峰反应迅速抢先说道:“孟大哥,我爹娘都在家忙活呢,夏种刚结束,天气热,只能早晚给庄稼浇水,所以就我们兄弟俩出来卖东西了。”
“说得也是!”
兄弟俩拿到现金和票据,孟建华把他们送出厂门,不忘叮嘱:“奇峰老弟,中午太阳毒,天这么热,出去可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嘞,谢谢孟大哥!”
告别农机厂,赵奇峰与赵奇方从西直门入城,沿西直门大街向东而行。
赵奇方东张西望,周遭一切皆新奇不已,让他目不暇接。
赵奇峰亦心生好奇:脚下是石板铺就的街道,两侧多为木质房屋。
路上行人虽不算多,却个个步履匆匆,衣着朴素寻常,精神却十分饱满。
这是个无比美好的时代,也是老百姓地位最高的时代。
沉浸思绪的赵奇峰被赵奇方拉回现实。
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对赵奇方道:“大哥,那边有家饭馆。”
望着“国营饭馆”的招牌,赵奇峰想起兄弟俩清晨出门至今未进食,便将驴车停在饭馆门外。
他转头对赵奇方说:“老四,今日大哥带你吃点好的!”
赵奇方脑中立刻浮现出红烧肉与大猪蹄的诱人模样,拔腿就往饭馆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姐姐、姐姐,我要吃红烧肉!”
打盹的服务员被喊声惊醒,不耐烦地说:“喊什么喊,没瞧见过了饭点吗?”
说罢她起身越过柜台,恰好对上赵奇方那双水汪汪、带着怯意的大眼睛——这孩子生得着实俊俏,只是身形偏瘦。
到了嘴边的后半句,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赵奇方带着真切的饥饿感道:“姐姐,我饿了!”
这并非伪装,初次进城的他,确实不懂城里饭馆的用餐规矩。
被赵奇方一眨一眨的眼睛看得有些慌乱,服务员连忙放低声音,语气温和地回应:“小朋友,这里是国营饭馆,吃饭得要粮票哦。”
“我们有票!”赵奇峰拴好驴车,给驴添了草料和清水,刚好走到门口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