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魂魄飞升的第三日清晨，地点是仙界集团公司南门的新晋飞升者接待中心。
这里是所有新飞升者的起点。云雾飘在头顶，脚下却是大理石地砖，一排排打卡机立在通道口，电子屏滚动播放着“欢迎加入仙界集团”的标语。穿制服的仙吏来回走动，手里拿着平板记录数据，像极了林飞前世加班的写字楼大堂。
林飞二十七岁，黑眼圈深，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。他身上那件青袍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有个补丁。他是刚通过渡劫飞升的底层散修，没有靠山，没有背景，只有一份从凡间带来的简历——前地球某互联网公司高级程序员，连续加班三个月后猝死。
他本以为飞升之后能过上逍遥日子，晒太阳、喝清茶、看云卷云舒。结果刚落地就被录入仙籍，成了仙界集团正式员工，还被分配到了重点培养序列。
他的目标很简单：不想修仙，不想升职，只想犯点小错被公司合法开除，拿一笔功德补偿金下界养老。
可问题在于，仙界从不轻易放人。尤其是表现异常的人。
林飞站在报到大厅的队伍里，前面是几个穿着华丽法袍的年轻人，正兴奋地讨论即将分配的岗位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《入职流程单》，第一条写着：完成信息登记，领取工牌。
轮到他时，柜台后的仙吏头也不抬：“姓名。”
“林飞。”
“飞升方式？”
“自然渡劫。”
仙吏敲了两下键盘，屏幕跳出一行红字：【检测到高潜力人才，自动进入精英培训通道】。
林飞皱眉。他知道这意味着普通淘汰流程走不通了。想被辞退没那么简单。
他故意在信息确认页勾选了“拒绝服从岗位调配”和“不认同企业文化”两项。系统弹出警告框：【首次入职不得拒签，违规将记入档案】。
但他不在乎。只要别把他送去思想改造班就行。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，一旦被打上“思想问题”标签，想走都走不了。
流程继续推进。他领到了一块玉质工牌，编号XJ-7391，背面刻着一句话：遵守天条，服务众生。
他把工牌塞进怀里，走向培训大厅。
培训厅很大，能坐三百人。长桌整齐排列，每人面前摆着一块答题玉简。墙上挂着巨幅《天条》摘录，第一条就是：不得怠工，不得渎职，不得挑战上级权威。
考试马上开始。
主考官是位中年仙官，站在讲台前宣读规则：“今日考核共五十题，满分一百分，六十分及格。不及格者进入补训班，连续三次未过将转送思想改造部。”
林飞心里松了口气。机会来了。
他必须考低于六十分，但不能太低。要是交白卷或者写反动言论，直接进思想改造班。他要的是“合规式摆烂”——每道题都答，但从逻辑上反向推导。
比如第一题：功德获取的主要途径是？
标准答案是行善积德、斩妖除魔、护佑苍生。
林飞写：可通过消极怠工引发香火反噬，迫使信徒加倍供奉以求平安。
这说法听起来有点道理，其实荒谬透顶。但《天条》里没写这种行为算违规，所以他不算作弊。
第二题：遇到同僚违纪应如何处理？
标准答案是上报监察司。
他写：可默许其行为，待其积累足够过错后再举报，提升自身绩效评分。
这也是歪理。但翻遍《天条》，找不到明确禁止的条款。
他一道道往下写，越写越顺手。
坐在他旁边的王胖子一直在小声嘀咕：“这题我背过……上个月刷题群里发的……”
王胖子体型微胖，脸圆乎乎的，鼻尖冒汗。他是同期飞升者，也是林飞未来的舍友。性格热情，对仙界充满向往，总说自己要修成正果，位列仙班。
他一边答题一边往林飞这边瞟，趁监考不注意，悄悄把写满答案的草稿纸往林飞手边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