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等什么落下来。
窗外雨小了，屋檐滴水的声音变慢。公告栏上的KPI榜单没人更新，司禄仙君的名字还是挂着星号。
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编号，又抬头看天花板角落的监察符阵。那些符纹一闪一闪，照例扫过每个工位。
他知道这份文件上去之后，一定会有人看。
也一定会有人骂。
但他更知道，只要合规，他们就不能直接压下去。
想动手，就得按程序来。
而一旦走程序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他把纸质副本折好，塞进抽屉最里面。
然后端起那杯冷茶，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没味道了，但他还是咽了下去。
放下杯子时，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湿印。
他重新打开工作台界面，调出《天条》检索框，在搜索栏输入：“员工提出改革建议后，主管部门应在几日内回应？”
系统跳出结果：【《行政响应时限规定》第三条：普通建议七日内答复，重大提案五日内组织评议。】
他记下这条，顺手截图存档。
然后关掉页面，打开个人日志，新建一条记录：
【今日提交管理建议一份，标题如上。等待反馈期间，保持日常作息，不主动追问，不接受约谈以外任何形式沟通。】
写完他点了保存。
这时传讯玉简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，是系统通知：
【您提交的文件《论仙界管理弊端》已被纳入“高层关注事项”，当前状态：待分派调查负责人。】
他看完就把玉简放下。
没有笑，也没有叹气，就像只是交了个日报。
工位灯光还是微黄，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纸味。隔壁座位空着，没人来打扰。
他往后靠了靠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闭上眼睛，手搭在抽屉边缘。
手指慢慢收紧，摸到了那一小截凸起的纸角。
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拐角处。
一片落叶从窗外飘进来，打着旋，落在他的桌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