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盯着面板上那行“绩效考核部已接收您的异议书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《天条》检索页重新调了出来。
关键词输入：“内部研讨会申请条件”。
页面刷新，第三章第十一条跳出来：
“凡涉及跨区域安全评估、资源调配争议或制度优化建议者，可由员工发起，经主管签字后提交审议。”
他看完，嘴角微微一动，但没笑。他知道这招能成。
新建文档，标题打上：《关于北荒区域安全评估的可行性研讨建议》。下面列了三条议题：
一、百年无活动妖巢是否仍具威胁性？
二、清理任务的资源投入与实际收益比分析；
三、建议建立长期监测机制替代突击清剿。
最后一段加了一句：“鉴于该任务存在重大执行争议，提议召开跨部门研讨会，集思广益，避免资源浪费。”
写完他停了一下，又改了标题。新标题是：《提升外勤执行科学性的初步探索——以北荒妖巢为例》。听起来更像改革提案，不像是在躲任务。
他还顺手在末尾添了一行：“建议邀请佛门事业部金刚罗汉参与讨论，因其一贯倡导高效执行理念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其实是在埋雷。金刚罗汉最恨浪费时间，一听这种“僵尸任务”肯定跳脚。要是司禄敢压着不批，金刚那边一闹，反而显得司禄阻挠效率改革。
文档整理好，他顺手抄送风纪委员会备案，备注栏写明：“依据《天条》第九条‘员工研究建议权’发起，程序合规。”
点击发送。
系统提示：【已提交至直属主管审批】。
林飞关掉窗口，泡了杯茶。这次水热了，他喝了一口，味道一般，但至少不是凉的。
办公室里人来人往，有人打卡下班，有人抱着玉简匆匆走过。没人看他。他也不在乎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果然，半个时辰后，系统弹出通知：【司禄仙君已签署同意】。
林飞点开一看，签名潦草，像是气得手抖写的。审批意见栏只写了两个字：“准了。”
但他没删掉那句“建议邀请金刚罗汉”。这说明司禄看懂了背后的威胁，只能认栽。
研讨会正式立项。
时间定在明日开始，连续三天，每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，会议室C3。
林飞立刻登录预约系统，登记会议信息，上传议程，然后群发参会通知。名单拉了十几个人，有后勤的、有巡查部的，还有两个平时爱凑热闹的技术员。
每人通知末尾都加了一句：“请准时出席，会议将全程录像存档。”
他知道这些人来了也不会真讨论，但只要人在场，流程就合法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飞提着个布包进了C3会议室。
桌上摆好打印材料——其实是几张空白报表，封面写着“风险等级评估模型（草案）”，看起来挺正式。旁边放了个手绘图表，画了几条曲线和圆圈，谁也看不懂，但显得很专业。
他还带了瓜子、灵果、茶壶。
十点整，人陆陆续续到了。
有人进门就问：“这是开会还是茶话会？”
林飞说：“边吃边聊，效率更高。”
大家坐下，有人啃灵果，有人嗑瓜子，咔嚓咔嚓响。
林飞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咱们讨论的主题是——怎么高效清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妖巢。”
底下有人笑。
他翻开材料：“据历史数据显示，该区域妖气波动频率低于阈值0.3%，结合天道能量分布图……说明啥？说明它早就死透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现在派我去清剿，等于让我去扫一座百年没人住的破庙。问题是，谁规定我们必须三天内扫完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一个技术员小声说：“这不是惯例嘛。”
林飞摇头：“《天条》里没写‘所有妖巢必须定期清扫’，只写了‘对现存威胁单位采取必要措施’。它都不活了，哪来的威胁？”
另一个同事插嘴：“可任务派下来了，总不能不干吧？”
林飞笑了：“所以我们才要开会。任务可以不接，但问题必须讨论。不然下次再派你去给月亮除锈，你也去？”
满屋子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