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的手指在终端上敲完最后一行数据，屏幕右下角弹出“备案成功”的提示。他没急着关机，而是把加密玉简从接口拔下来，塞进怀里。那块布包得严实，边角有点磨毛了，是他用旧工牌改的。
阳光偏了点，照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斜线。他看了眼时间，三点四十一分。和昨天差不多。
系统突然跳出新通知：《关于弹性修炼工作制试点的争议性反馈已汇总至高层共享池》。下面还附了一串附件，标题清一色写着“严重质疑”“纪律崩坏”“风气毒瘤”。
他点开第一个文件。是段录音，播放出来是个低沉声音在说：“改革办林某带头缩短工时，导致我部门三名仙员昨日提前离岗，星轨监测出现两刻钟空档。”语气沉重得像出了什么大事故。
林飞听完，顺手调出考勤日志。查了一下那三人记录——一个去补交了闭关申请，两个在炼丹房做日常养护。全是合规流程，连时间都卡在任务完成节点上。
他冷笑一声，把原始记录截图，打上时间戳，存进加密玉简。然后打开日志文档，在最新一行写下：“信息污染源启动，路径指向行政协调部下属传音网络。”
这操作他熟。前世写代码时就常被产品经理甩锅，现在不过是换了个界面，规则还是那个规则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整，林飞刚推开改革办的门，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吵嚷声。
“四小时算什么修炼？我们当年在雷池边上站一天才换一次引气入体！”
“就是！现在年轻人一个个都学懒了，昨天我组里小张直接说‘林前辈只干四小时，我也能’！”
“这不是改革，是带歪路子！”
他端着茶杯路过茶水间门口，里面站着五六个人，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，手里举着个玉符还在放录音。声音一响，周围几个路过的仙人也停下来看热闹。
林飞没站住，也没说话。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热水，吹了口气，才开口：“《天条·人事篇》第三条，修炼时长不是功德评定唯一标准。你们要是不信，去法典阁查，编号HR-037，第一页第一条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身后安静了几秒，接着有人喊：“查就查！真当我不敢翻天条？”
他回到工位坐下，打开内部论坛，匿名发帖。标题很普通：《论有效时间与无效坐班》。内容也不多，就三条：
1.昨日试点组平均功德产出达标率102.3%；
2.非试点组同期因重复提交被驳回三次以上者占比上升18%；
3.问题不在干多久，而在干什么。
帖子发完他就关了页面，开始整理今日待处理的数据请求。禅修组又提了新需求，说是早课和星象观测撞了时间，想改成夜间轮值。他看了一眼排班表，顺手批了，备注写上“符合《天条·轮值条例》第五项灵活调整条款”。
中午刚过，系统弹出一条紧急消息：司禄仙君联合行政、炼丹、巡天三大部门主管，以“风纪顾问团”名义提交联名信，要求对弹性工作制展开“合规审查”，暂停一切推广计划。
林飞点开信件全文。纸面措辞严厉，说什么“短期数据不可代表长期稳定性”“动摇仙界奋斗根基”“助长投机取巧之风”。最绝的是最后一句：“建议成立专项调查组，彻查改革试点背后是否存在权力滥用。”
他看完，嘴角动了下。
这种套路他太熟了。当年公司搞创新项目，总有老部门跳出来扯皮，说什么“流程不规范”“影响整体节奏”，其实就怕自己地位被动摇。
他没回击，也没转发。而是打开摄像头权限，调出昨日会议录像备份，截取其中一段——正是那位白胡子炼丹师在大会上拍桌子说“谁敢减工时我就跟谁急”的画面。然后配上文字说明：“某资深员工公开反对制度优化，理由为‘习惯原有模式’。”
他把这段材料上传到公共知识库，分类标为“历史观念对比案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