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准时推开改革办的门。
他进门第一件事是看对面工位。
白芷已经到了，深青色官袍整整齐齐，手指在玉简上滑动，头都没抬。桌上的绩效监测阵还开着，和昨天一样摆在靠近他这边的位置。
他没说话，坐下开机。
终端启动后自动弹出三条消息：一条是系统提醒今日需提交试点进展报告；一条是匿名私信，问他是不是真的只干四小时；最后一条来自王胖子，说昨晚梦见他被一群老仙围攻，吓得睡不着。
林飞删了前两条，回了王胖子一句“梦都是反的”。
然后打开内部数据平台，点进绩效报表模块。
页面跳出来一行字：“权限不足，无法查看跨部门汇总数据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关掉窗口。
早上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，落在他手边的茶杯上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茶凉了，没热。
他知道光靠自己查不到东西。
弹性工作制能不能活下去，就看有没有数据撑腰。
没人信他说的“效率不降”，得有数字摆出来才行。
他低头开始写《试点中期评估补充报告》。
写了两段发现全是空话，删了。
这种材料糊弄不了高层，更骗不过风纪委员会。
他需要真东西。
正想着，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新玉简接收提示。
发送者显示为“匿名”，传输路径却经过绩效考核部中转节点——那种加密跳转方式，只有内部人员才会用。
他点了接收。
玉简解锁需要三重验证，他输入自己的权限码，又扫了一次灵识印记。
加载完后，里面跳出三组表格。
第一组是试点前七天的平均功德产出，单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；
第二组是实行四小时制五天来的实际均值；
第三组是匿名抽样的员工满意度调查，包含“精神状态”“任务完成意愿”“加班抗拒程度”几个维度。
他快速扫完，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综合对比下来，在保证基础产出达标的情况下，整体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。
投诉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二，其中“因坐班引发的冲突事件”归零。
文档末尾没有署名。
只有一行小字写着：《天条·人事篇》第五章第三条：员工状态优化应基于实证。
他看完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备注：“数据来源合法，引用合规。”
然后把这句加进了报告里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也只有她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原始数据。
他故意放慢操作速度，把图表放大，让屏幕内容清晰地映在对面的玻璃隔板上。
那边坐着的人一直低着头，可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节奏和昨天她启动监测阵时一模一样。
他看见了，没抬头。
继续往文档里贴数据，动作平稳。
中午前，他把《试点中期评估补充报告》上传到高层共享池。
附件里包含了完整的数据链、分析逻辑和法条依据。
标题很朴素：《关于弹性修炼工作制运行五日的初步成效说明》。
提交成功后，系统立刻跳出反馈：已进入“重点材料”队列，三位高层将在明日晨会上讨论。
他松了口气，靠在椅子上搓了把脸。
这场仗还没赢，但至少子弹上膛了。
旁边传来轻微的法器收起声。
他偏头一看，白芷正在关闭桌上的绩效监测阵。
阵盘收进袖子里，动作干脆。
她起身时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