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抹了把脸，脸上还留着一股热气的潮意。保温壶盖弹开那一瞬他没躲，蒸汽直接糊在眼皮上，眨都来不及眨。他坐回椅子，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两下，屏幕亮起。
《关于优化仙界基层工作体验的十项建议》第四条刚写了一半：“建议设立非正式交流时段，促进跨职能协作”。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，删掉“非正式”，改成“轻松但有效”。
王胖子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桌子。瓜子壳堆成小山，他拿张符纸一扫，地面干净了。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块抹布，把桌角擦了一遍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不能光享受权利，也得尽点义务。”
林飞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人平时懒得出奇，连打卡都要靠提醒，今天倒主动干起活来。
“周三茶话会我报名轮值。”王胖子转头说，“下周归我，带水果，再煮点安神茶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仙人接话：“你那茶喝了打呼，上次全楼都听见了。”
“那是灵力运行通畅！”王胖子不服，“说明体质好！”
几人笑起来。另一个男仙打开随身玉简，调出个模板：“我这有个十分钟写完周报的方法，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快放！”有人凑过去，“我每次写周报都像在渡劫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自动生成的内容，字段齐全，语气正式，末尾还带总结升华。众人看完一片哗然。
“这也行？”
“合规吗？”
“查了，《天条》没规定必须手写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角落里女仙正调整躺椅角度，慢慢往后仰，测试会不会触发安全警报。她试到七十度停下，点头：“这个姿势刚好，不影响接任务通知。”
整个办公室声音不断，但没人闲着。修炼打卡准时完成，任务进度条照常推进，功德结算系统自动记录每人产出。数据上看，这一组今日效率比隔壁严管组高出一成。
林飞没参与聊天。他把建议稿发进内部群，加了一句：欢迎补充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，群里冒出来十几条回复。有人提议“禁止领导突击查岗”，底下刷了一排点赞。还有人说“摸鱼日当天不得安排临时会议”，立刻有人附议。
他一条条看过去，嘴角动了动，关掉页面，提交终版文档。
系统提示：已上传至高层共享池，待审核。
他伸了个懒腰，肩膀咔咔响了两声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王胖子那个红底黄字的保温壶上，壶身反着光，有点晃眼。
林飞看了眼时间，离下班还有十分钟。
他没急着走，反而坐下喝了口凉茶。抽屉拉开，里面是昨天剩下的灵点心，他拿出来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明天这胖子肯定还会来，说不定带更大的瓜子包。
办公室里人陆续收工。两个年轻仙人边走边讨论下周三要不要集体穿便装上班，说这样更符合“心灵净化”氛围。女仙临走前把躺椅恢复原位，顺手关了灯。
林飞最后一个走。他检查终端是否归档完毕，站起身时瞄了眼监控符阵。绿灯正常，没有异常记录。
他不知道，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，一道身影正低头记录。
那人穿着普通外勤服饰，胸前别着无标识玉牌，手里拿着本薄册子。笔尖快速滑动，写下：
【13:20–14:20，集体饮茶；14:30–15:00，闲聊为主，偶有工作提及】
【成员自发清理环境，提出轮值制度】
【林飞未干预，全程处理文书】
【任务完成率100%，修炼打卡无遗漏】
字迹工整，语气冷静。
这人合上册子，转身走进传送阵，消失不见。
半个时辰后，南域改革办东区三楼深处的一间密室里，司禄仙君正坐在案前翻看一份报告。
他脸色阴沉，手指敲着桌面。桌上摆着三份卷宗，最上面那份标题是《第一协作小组首周行为观察实录》。
他一页页往下看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喝茶？”他念出声，“聊天？自发维护秩序？”
声音冷下来。
“他们倒是自在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