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合上卷宗，站起来走了两步。袖子一甩，墙上浮现出一组监控画面。其中一个镜头正对着林飞的工位，时间回溯到下午三点——林飞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司禄冷笑：“终于让我抓到吧？”
可下一秒，画面里的林飞睁开眼，手指在终端上一点，弹出任务完成确认框，系统自动打上“高效完成”标签。
司禄僵住。
他再切到另一组数据面板：今日功德产出、任务响应速度、成员满意度评分……全部高于平均值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放松还能提效？”
他盯住画面里王胖子那张笑脸，看着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提交周报，系统判定“内容完整，格式合规”。
“查的是哪个部门派的人？”他问。
身后传来回应：“是后勤调度科的，伪装成临时支援人员，不会暴露。”
“继续盯。”司禄坐回椅子，“重点记林飞本人行为，有没有迟到早退？有没有擅离岗位？有没有聚众嬉闹？只要有一点逾矩，立刻上报。”
“可目前所有行为都在《天条》允许范围内。”
“那就等！”司禄咬牙，“我不信他们能天天这么‘合规’！人总会犯错，尤其是这种装模作样的懒人。他越是轻松，越容易得意忘形。等着瞧，迟早有一天，他会踩过线。”
那人点头，退出房间。
司禄独自坐在暗处，手指不停敲桌。他不怕员工努力，就怕员工不努力还出成绩。林飞这套打法，表面看是摸鱼，实则动摇了整个管理体系的根基——如果躺着也能拿高绩效，谁还愿意加班？
他必须把这个人按下去。
否则，下一个不想干活的就是他自己。
而此时，改革办第一协作小组的办公室早已安静下来。
林飞走后，清洁符自动启动，地面光洁如新。王胖子的保温壶留在桌上，壶盖歪着，残留一丝热气缓缓上升，在夕阳中慢慢散开。
墙上的任务面板闪烁着绿色光点，显示全员今日任务关闭。
没人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悄悄进来，记录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笑声。
也没人知道，这些记录最终都会送到同一个人手里。
林飞回到住处，泡了碗灵面，边吃边翻内网论坛。首页热帖是《震惊！改革办新人用十分钟写完周报，领导看傻》，配图是那个自动生成模板的界面。
他笑了笑，放下碗，准备洗漱睡觉。
明天还得上班。
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他只知道，只要不违规，就能继续这么混下去。
直到被辞退为止。
第二天中午，办公室恢复热闹。
王胖子果然带着新瓜子来了，还拎了个大号茶壶。他一进门就喊：“今天我值班！茶话会正式开始！”
有人回应：“你那叫茶话会？明明是吃播现场。”
“别吵，这是组织行为！”王胖子认真地说，“我写了申请表，走的是‘团队建设活动’流程，完全合规。”
林飞听着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改他的第五条建议。
外面阳光照常洒进来。
角落里的监控符阵绿灯闪烁。
一切如常。
直到那个记录员再次出现，站在门口，默默翻开册子，写下第一行字：
【第二日，12:45，林飞组开启所谓“茶话会”，持续时间未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