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他们在头疼。按流程,提名名单已经上报,临时撤下影响不好;可要是强行留他,他又公开表态不认,搞不好就成了组织打压个人意志的丑闻。
两头难。
林飞笑了笑,继续干活。
这时候,一个匿名用户在内部知识库上传了一份文档,标题是《论如何合法申请离职并获得N+1补偿》。浏览量瞬间破千。
他还注意到,有几个年轻仙人建了个小群,名字就叫“我们要N+1”。
群里第一条消息是:“跟林组长学做人,打工只为补偿金。”
林飞看完,轻轻叹了口气。
我说的是实话,怎么就成了口号?
白芷那边也没动静。但她悄悄把他的声明归档进了绩效异常记录,标签是“特殊案例·非典型动机”。
他知道她懂一点,但也没全懂。
懂的人太少,误解的人太多。
夜深了,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。王胖子临走前还跑来劝他:“林飞,你要不再考虑一下?十佳青年可是能加功德点的,还能优先申请转岗……”
林飞摇头:“我不转岗,我就想走。”
“那你这么闹,不是更走不了吗?”王胖子急了。
“那就一直闹。”林飞看着他,“直到他们烦我为止。”
王胖子走后,办公室只剩他一个。
林飞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玉符,蘸了朱砂笔,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:“我要离职”。
然后贴在工位隔板最显眼的位置。
明天司禄来了肯定炸,媒体说不定又要炒作,风纪委员会可能还得开会讨论他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。
但他不管了。
他坐回椅子上,关掉灯,闭上眼。
窗外星光洒进来,照在那张红纸黑字的玉符上,亮得刺眼。
又是一个加班夜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他不再想着怎么犯错才能被开除。
他只想记住一件事:我没骗人。
我想走,是真的想走。
不是为了立人设,不是为了反内卷,也不是为了当什么精神领袖。
我就想拿笔补偿金,下界种田去。
结果现在,全仙界都觉得我是隐士高人。
荒唐。
可荒唐归荒唐,他没改主意。
第二天早上,司禄仙君一进办公区就看见那张“我要离职”。
他站在原地,脸黑得像锅底。
几个路过的仙人低头憋笑。
司禄咬牙切齿地指着那张纸:“这算什么?公开挑衅组织纪律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自己也知道,这不算违规。写字不违法,表达诉求也不违法。
可这比违法还气人。
他转身就往宣传科走,嘴里嘟囔:“既然他不想当模范,那就让他当典型——反面的。”
宣传科门口,他掏出玉符,压低声音:“马上做一期专题报道,标题就叫《南域改革办先进事迹展》,重点突出我们部门近年来的创新成果和青年骨干风采。”
旁边小仙小心翼翼问:“那……林飞要不要放进去?”
司禄冷笑:“当然要。这么大个‘正面人物’,不用白不用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阴沉。
“照片给我P精神点。笑容要灿烂。标题写大一点——‘十佳青年候选人林飞:用合规推动改革’。”
小仙点头如捣蒜,赶紧记下来。
同一时间,林飞坐在工位上,一边啃灵饼一边看新传来的任务清单。
他瞥了眼隔板上的“我要离职”,没动它。
反正怎么说都不信,那就让它挂着吧。
至少这一次,他说了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