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得合法，走得体面，走得能拿一笔功德补偿。
结果现在倒好，一句废话被剪成宣言，一个眼神被读成野心，连他插袖子的动作都有人分析说是“领袖姿态养成训练”。
他扶额，低声自语：“这波……又解释不清了。”
往前走两步，看见街角有个卖符纸的老头，摊子上摆着最新版《天庭快讯》，头条就是他的照片，下面印着一行红字：“改革派新星崛起”。
老头见他过来，抬头一看，立马喊：“来一份吗？今天加印三万份，全城抢购！”
林飞摇摇头，绕开走了。
他知道越解释越乱。
你说我没那意思，别人说你低调。
你说我只是应付差事，别人说你在隐藏锋芒。
你说我想被开除，人家以为你在暗示体制该淘汰旧人。
走到办公区走廊入口，他停下。
抬头看部门牌匾。
“南域创新示范点”七个字闪着金光，边上还挂了个新牌子：“十佳青年提名单位”。
他盯着看了五秒，转身想去楼梯间吐口唾沫压压邪气。
刚抬脚，听见身后有人喊。
“林组长！”
回头一看，是个陌生小仙，捧着一堆资料跑过来。
“改革办让我把这个交给你，说是紧急立项材料，明天就要反馈。”
林飞接过，翻开第一页。
标题写着：《关于推广“林飞式合规管理法”的实施方案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。
下面列了十二条执行细则，其中第七条明确写道：“建议将该模式纳入年度考核指标，未达标单位予以通报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递给对方。
“我不看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说我不看。”林飞重复，“也不是我写的，别往我头上扣。”
小仙愣住：“可……大家都说这是你开创的模式。”
“我开创的是怎么不被辞退。”林飞说，“不是让你们全都学我苟着。”
小仙抱着材料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林飞懒得再说，抬腿往里走。
经过白板时，他顺手拿抹布擦掉“资源冲突触发点”那几个字。墨迹晕开，变成一团黑影。
他没再写新的。
回到工位，发现桌上的茶杯被人动过。
不是角度变了，是盖子开了条缝。
里面残留的茶水上，浮着一片陌生的叶子。
不是他平时喝的云雾青，是种带金边的茶叶。
绩效宴才有的那种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没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是平底云履的声音，不急不缓，像是巡视。
林飞知道是谁。
但他没抬头。
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和之前一样的节奏。
屋里依旧没人动。
三秒后，闭目养神的小仙睁开眼，小声问：“头儿，还要继续静默吗？”
林飞看着那片金边茶叶，轻轻说了句：
“把打卡符切回备用频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