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震动了一下。林飞没动，手指还在键盘上。屏幕上的《仙界劳动法倡议书（初稿）》刚保存完，光标停在最后一行，像等着他再敲点什么。
他知道会议随时会开始。
但他不急着进议事殿。现在进去就是被审的命。得先把风向掰过来。
他重新打开文档，一条条往下补。不是改内容，是加依据。每一条后面都贴上《天条》原文和案例编号。第三章第五条写的是履职时段自主权，第七章第二款讲非备案集会的豁免情形，第十章第九条明确精神健康要纳入考核评估——这些条文平时没人看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符纸，但一用上，就成了刀。
他边打字边想，这哪是写提案，这是砌墙。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，谁也推不倒。
写完三条，他又翻出之前上传的流程优化建议、绩效数据包、跨部门采纳记录，全都挂到附件里。这份文件不能再只是“林飞的想法”，得变成“有数据支撑的合规实践”。
做完这些，他点了发送。
收件人只有一个：白芷仙子。
标题写着：“请以‘绩效优化研究资料’名义归档，建议列入跨部门学习材料。”
发完他也没等回复，直接切回小组内部平台。
他在“流程优化建议”栏目下新建帖子，标题起得平平无奇：“分享一份关于工作节奏与产出关系的思考，欢迎批评指正。”
附件还是那份倡议书，但名字换了——《南域乙字七组工作生态优化设想》。
他顺手点了发布。
三秒后，评论弹出来。
王胖子：“这不就是咱们日常吗？写得太真实了！”
紧跟着，组员小陈跟了一句：“原来我们组的做法还能推广？我以为就图个轻松。”
小赵补了个表情包：一个仙人躺在云朵上看星星，配文“我也想这样上班”。
林飞看着屏幕笑了一下，没回话。他知道火点着了。
这份文件不会只待在他们组。协作平台每天自动同步数据到“仙界管理创新库”，标签只要沾上“效率提升”“员工幸福感”，就会被算法推给其他部门的基层仙人。
果然，不到半个时辰，茶水间就开始有人议论。
“听说南域有个组，上班能自己定时间？”
“不止，他们连团建都能拒绝，说是算变相加班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咱们能不能也这么干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传得快。
林飞没去听，也不需要听。他只看后台数据。阅读量蹭蹭往上涨，转发次数破百，还有好几个外部门账号私信来问细则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敲桌面。节奏稳得很。
这时候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
白芷仙子回了。
只有两个字：“已存档。”
但林飞知道分量。她把这份文件放进“重点参考文献”目录，权限设为跨域可见。这不是个人转发，是官方认证。
等于说，这份倡议现在有了“出身”。不再是野路子，是能摆在台面上讨论的东西。
他松了口气。
但这还不够。光有支持不行，还得让上面没法轻易压下去。一旦被扣上“煽动不满”的帽子，一切白搭。
所以他不能提“权利”，不能喊“反抗”，所有表述都得往“优化生态”“提升效率”上靠。
比如他说弹性工时，理由不是“我想偷懒”，而是“任务完成率提高百分之二十三，错误率下降百分之十八”。
比如他说禁止强制团建，依据是“过去三个月，非自愿集体活动参与者的次日工作效率平均降低百分之三十”。
比如他说保障休息权，附的数据是“允许自主安排作息的团队，创新提案数量是传统模式的两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