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那人站在门口,没进来,也没说话。林飞没抬头,手指还搭在终端边缘,指尖压着上传成功的回执页面。
三息后,对方转身走了。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,节奏不急不缓,像是例行巡查,又像故意留个影子让人看见。
林飞这才动了。他右手点开后台监控日志,左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——这是他设的暗号,触发本地防御程序。屏幕右下角闪出一道绿光,代表加密通道正常,没人远程接入过他的终端。
安全了。
他调出刚才上传的文件记录:《关于南域某团队管理模式与产出关联性的客观记录》,已收录进“仙界管理创新库·公众阅览区”,权限全体可见,系统自动同步中。
他又打开通讯日志,翻到十分钟前。一条会议通知弹出来:**“东域三司紧急闭门议事”,发起人是司禄仙君,参会名单包括佛门事业部长老、风纪委员会执事、三位老牌金仙**。
全是保守派。
林飞冷笑一声,把名单截图存进新文件夹,命名:《反击草案》。
他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。他们不敢碰数据,就拿“风气”说事。说什么“摸鱼茶话会”败坏纪律,搞小团体,动摇根基。可只要一提绩效,他们立马闭嘴。
他新建文档,标题打了一半又删掉,最后只写了个空白页,存为《关于优化仙界基层工作生态的初步构想》。这不是真要写方案,而是留个壳子,等下一步用。
接着他把白芷给的绩效报告再加密一层,设了三重触发机制:一旦他的账号被注销、文件被删除或终端离线超过两刻钟,这份资料就会自动推送到五个不同部门的匿名接收端——一个给金刚罗汉,一个给改革办,还有三个发往跨域协作组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子上喘口气。芝麻饼还在抽屉里,纸袋上的笑脸有点歪了。他拿出来咬了一口,芝麻掉在键盘缝里,懒得清理。
他知道,明天早朝,这事一定会被提上议程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南域公告栏跳出一条临时通告:《关于审议非常规管理模式的风险评估提案》,署名是“东域三司联署”。
林飞点开一看,内容不出所料。说他搞的“摸鱼茶话会”属于非正式组织活动,违反《天条》第七章“不得私结党羽”条款,理由是“人员聚集无备案”“议题脱离本职工作”“影响整体精神风貌”。
通篇没提一句绩效,也没说他们组的任务完成率连续三个月排第一,更不会提其他部门抢着来抄作业。
林飞看完,嘴角一扯。他立刻在提案下方回复:
“经查,本组所有活动均登记在案,经费来自部门福利预算,参与自愿,内容涉及流程优化建议共四十三项,其中十三项已被采纳实施。”
落款:南域乙字七组·林飞。
系统自动标记为“当事人申辩”,挂在原提案下面,谁也删不掉。
他还顺手把这条回复转发到小组内部群。
王胖子秒回一个鼓掌表情包。其他人也跟着冒泡:“今天茶话会照常?”“当然。”“那我带新口味的桂花糕。”“别忘了记灵感笔记。”
林飞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“已读”,心里踏实了。队伍没乱,节奏还在自己手里。
中午前,司禄仙君亲自来了。
他站在林飞工位前,脸上堆着笑,语气关切:“小林啊,最近压力大不大?要不要申请心理疏导?我看你昨晚熬得挺晚。”
林飞啃着最后一块芝麻饼,头也不抬:“谢谢领导关心,我每天睡六时辰,心跳平稳,梦里都在写周报,健康得很。”
司禄干笑两声:“上面有人对你有意见,你得注意影响。”
林飞停下嘴,抬头看他:“影响什么?影响大家都不加班了?还是影响香火KPI涨太快,显得别人太闲?”
司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甩袖:“你这话说的就不合适了。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飞点点头,“您每次为我好,我都记着呢。”
司禄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背影有点急,像是赶时间。
林飞打开录音文件,把刚才那段对话存进去,备注:“直属上司施加心理压力,意图诱导自我否定。”然后拖进“应急备案V2”文件夹。
他抬头看了眼窗外。云层压得很低,雷光一闪一闪,像是高层议事殿那边要开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