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放下茶杯，水渍在桌面上印出一个不规则的圈。他没去擦。
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三下，和刚才一模一样。不多不少。
他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
南域办公区的门禁符光闪了一下，三人走进来。领头的是个青袍女仙，胸前挂着“稽核司”的铭牌，脸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后面跟着两个随员，一个捧着记录玉简，一个背着数据分析匣。
调查组到了。
林飞没起身迎上去，也没装作看不见。他就在工位上坐着，把系统面板调到最大，团队本周的任务完成率、请假审批通过率、创新提案数全都挂在首页，公开可查。
他知道这些人想看什么。
他们要找漏洞，要抓把柄，要看他底下这群人是不是真在摸鱼。
但他不怕。
数据不会骗人。
那三人走到工位区边缘站定，扫视一圈。王胖子正抱着一包瓜子进来，边走边嗑，见状愣了一下，也没躲，照常坐回位置。小赵刚午休完，揉着眼睛打开终端，五分钟后提交了一份新方案。小陈举手申请下午外出炼丹，系统弹窗批准。
一切如常。
调查组的人对视一眼，开始记录。
林飞这才站起来，行了个标准礼节，“欢迎各位莅临指导。本组所有工作流程均有备案，数据已同步至‘管理创新库’，编号M-7241，请随时调阅。”
说完他就坐下了，继续处理手头的事。
不卑不亢，也不表演。
那青袍女仙名叫裴明镜，外号“铁笔判官”，专查跨域合规问题。她听过林飞的名字，也看过那份突然爆火的倡议书。但她不信这些东西能提升效率，只信自己看到的。
她带着人转了一圈，发现没人迟到，没人闲聊，任务交付准时率排在部门前三。更奇怪的是，这个组没有一次强制团建记录，但内部协作评分是4.9，满分5.0。
她皱眉，翻开员工访谈记录。
一条原话跳出来：“以前怕犯错，现在怕没想法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把这页标记为“重点采信”。
另一边，司禄仙君早就等在会客室。他请调查组喝了杯茶，趁机递上一份《林飞团队潜在风险评估》，上面写着“蛊惑人心”“煽动怠工”“破坏组织纪律”好几个大字。
“这种风气不能助长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年轻人图轻松可以理解，但整个组都这样，还写什么劳动法，这不是挑战天条吗？”
裴明镜接过材料，没说话，只翻了两页。
第二天，她让人复核查证。结果发现，林飞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依据。弹性工时对应《天条》第七章第二款；非强制集会引用的是天道办公厅去年发布的试行条例；连“灵感加油站”都提前做了项目备案，经费走的是创新扶持通道。
而司禄仙君提交的材料里，三条引用的条文已经废止半年了。
裴明镜当着随行文吏的面问了一句：“你们东域的法规更新机制，是不是该检修了？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宴席没成，司禄仙君灰着脸走了。
那天下午，林飞带着组员开了每周一次的“效率吐槽会”。会议室设在云端，隔音结界开着，外面听不清内容，只能看见里面有人笑，有人拍桌子，还有人举着瓜子当话筒轮流发言。
笑声时不时漏出来一点。
走廊上，调查组三人站在门外，听着那阵笑声，谁都没动。
裴明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匿名问卷结果：92%的成员觉得工作更有意义，83%愿意推荐其他部门推行同类机制。
她合上玉简，没再说话。
第四天，闭门评议会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