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脚步声停下，门被推开。
林飞刚把那条加密私信拖进附件区，抬头就看见司禄仙君走了进来。他没带巡查使徒，也没穿那身绣满功德纹的正式官袍，只披了件素色云锦外衫，脸上还挂着笑。
这人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，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个玉盒，“来来来，尝尝这个，新出的灵酥饼，总部文宣部特供，外面买不到。”
林飞没动。
他知道这人每次笑得越亲热，后面的话就越不能信。上回说要给他调岗去后勤库房“锻炼”，差点让他背了个失职处分。再上回说要推荐他参加青年交流会，结果是去当众检讨摸鱼行为。
他盯着玉盒没接。
司禄仙君也不尴尬，自己打开盒子咬了一口，嚼得嘎嘣响，“你这小组最近干得不错啊，绩效稳在前三，连高层都注意到了。我说句实话，你要是换个脑子，早该往上走了。”
林飞靠在椅背上，“我脑子没问题，就是不想走。”
“别谦虚。”司禄仙君摆手，“我知道你有想法。但一个人闷头搞改革，容易得罪人。风纪委员会那边已经有人打报告了，说你那个‘灵感加油站’涉嫌变相聚众怠工。”
林飞冷笑，“《天条》第三十八条写明，员工可在任务间隙组织非营利性经验交流活动。我们每场都有签到记录，内容全存档，随时可查。”
“哎哟，你还背条文？”司禄仙君乐了，“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，懂规矩，也敢用规矩。”
他往前倾了点身子，“这样吧，咱俩搭个线。你继续搞你的创新，我给你挡上面的风。年底评优，我保你进候选名单。以后开会，你坐我旁边，说话也硬气。”
林飞看着他，“所以你是想让我听你的？”
“哪能这么说。”司禄仙君摊手，“这是合作。双赢。你出方案，我出资源。你在明，我在暗。谁也碰不了你。”
林飞明白了。
这不是拉拢，是收编。
对方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旗子，挂在外面好看。功劳算他的，锅还得自己背。
他摇头，“我不需要靠山。”
“你真以为你现在靠的是规则？”司禄仙君声音低下来，“没有我压着东域三司，你那个演习合规记录早就被翻出来重审了。你以为金刚罗汉为什么没再找你麻烦？是你运气好，还是有人替你说了话？”
林飞不吭声。
他知道这人在施压。
但他更清楚，《天条》第十五条第七款明确规定：上级不得以任何形式胁迫下属建立私人依附关系。只要他不点头，这些话就只是私下谈话，不算数。
他开口：“我要的不是晋升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司禄仙君皱眉。
“离职。”林飞说得干脆，“N+1补偿金，结清功德，下界养老。这是我飞升之后定的目标。”
司禄仙君愣住。
几秒后他笑了，“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年轻人，别赌气。仙界多少人挤破头想往上爬，你倒好，一门心思往下跳？”
“我不是赌气。”林飞看着他，“我是认真的。我不想修仙，不想争功，也不想带团队。我就想被辞退，合法合规地拿钱走人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一瞬。
司禄仙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他放下玉盒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“林飞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就算你现在能躲过去，以后呢？王胖子能一直跟你？白芷仙子会永远帮你？”
林飞站起身，整理了下衣袖，“我们不靠谁。我们只做合规的事。只要不违规，谁也动不了我们。”
“呵。”司禄仙君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“你记住，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今天你能卡着条文过关，明天就有人改条文治你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“聪明人不该把路走绝。”
林飞望着他的背影，“我只是把我想走的路，走到底。”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恢复安静。
林飞坐回位置，打开终端，在私人笔记里输入一行字：
“第72日，上司试图招安，失败。摸鱼之路，不容妥协。”
他点了保存。
系统弹出一条提醒：【您关注的《天条·人事管理条例》修订草案已进入公示阶段，意见反馈截止时间为七日后】。
他扫了一眼标题编号，发现正是昨天演习时用过的免责条款所在章节。
他没急着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