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出司禄过去半年的所有审批记录，逐条核对。有些地方看着平平无奇，细看却有问题。比如某次紧急任务，本该由主管带队，结果系统显示“临时委派下属代理”，而这条指令没有留痕公告。
再查《天条·应急篇》第七条：“重大任务负责人变更，须提前十二时辰公示并报备监察部。”
这条没走。
还有几次休养备案被延迟处理，直接影响组员晋升周期。按规，休养申请应在三日内完成审核，可有三次都被拖到第八天才通过。
理由是什么？
“主管暂离岗位，审批积压。”
可那几天，司禄在参加“天庭干部交流会”，朋友圈还发了合影。
林飞把这几条都标红，插入文档附录。
他知道，这些事单独拎出来，可能只是“工作疏忽”。可一旦串起来，就成了系统性违规。
而最致命的一点是——他自己从没踩过线。
他越是合规，对方就越显得不堪。
晚上八点，办公室灯还亮着。
王胖子最后一个走，路过林飞工位时探头看，“还不回？”
“再待会儿。”林飞没停手。
“你真打算把他弄下去？”
“我不想弄谁下去。”林飞停下手指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随便拿捏。只要他在上面一天，我们就永远是个‘问题团队’。我不想等系统给我N+1，我想亲手拿回主动权。”
王胖子沉默片刻，“需要我做什么，你说。”
“明天去找守门童子吃饭。”林飞说，“顺便问问，有没有去年雷劫巡防的原始调度存根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胖子点头，“走流程，不留把柄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，“组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也变成那种人了？”
“哪种？”
“就是……盯着别人犯错的人。”
林飞看着屏幕，很久才说：“不一样。他们是靠权力压人，我们是靠规则说话。只要我们做的事，全都公开可查，那就不是报复，是监督。”
王胖子想了想，笑了，“行，那我也算正义的摸鱼者。”
他走了，门轻轻合上。
林飞关掉大半窗口，只留下那份草案。
他在最后加了一行日志记录：
“当规则成为武器，最怕的不是叛逆者，而是伪君子。”
然后退出系统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夜色沉沉，办公区只剩零星几盏灯。
他的手搭在终端边上，指尖还残留着敲击的余温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七分，小陈第一个到岗。
他放下包，打开电脑，刚登录系统，就看到一条新消息。
是林飞发的群公告：
“今日任务：所有人检查昨日提交的日志是否完整引用条文编号，特别是涉及跨部门协作的部分。如有遗漏，立即补录。”
下面附了一个链接，指向“历史案例研究”文件夹。
小陈点进去，发现里面多了十几个子目录。
他打开其中一个，标题是：《管理权限越界行为识别指南（初稿）》。
他还没看完，王胖子扛着早点进来，“组长呢？”
“没来。”小陈说。
“来了。”林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杯灵茶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今天开始，我们不只是干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要学会，怎么用规则保护自己。”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团队协作面板。
所有人的任务栏上方，新增了一行小字提示：
【本次操作依据《天条》第X章第X条执行，已备案可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