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,倒计时还在走。23小时46分12秒。
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王胖子坐在工位上,手里捏着半块灵果,咬了一口又放下。他已经这样反复三次了。小陈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每隔十几秒就点一次刷新。老李干脆站了起来,在原地来回踱步,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主控台。
林飞没动。
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提示音,等一条消息,等系统弹出“文件已接收”或者“内容违规下架”。可什么都没有。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“组长。”王胖子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干,“你说……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没看到?”
林飞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还没反应。”
“那更吓人。”小陈接话,手指停在刷新键上没敢点,“不处理,比直接删还可怕。说明有人压着。”
老李停下脚步,“会不会是备份节点出问题了?我刚去查了绩效考核部的公开池,文件记录是有的,但访问量为零。”
“三处都同步成功。”林飞调出日志页面,“公证节点有时间戳,审计邮箱也收到了抄送。它在那儿,谁也抹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的问题不是文件存不存在,是它什么时候被人翻开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“万一翻出来的是司禄呢?”
这话一出,空气更沉了。
林飞没立刻回答。他打开团队共享面板,把那份《基层履职环境优化参考材料V1》的预览页投在中央屏幕上。文件名静静躺着,像一块没引爆的雷符。
“你们知道最怕什么?”他说,“不是被罚,是做了事,却像没做过一样。没人理你,没人回应,连个水花都没有。那种感觉,比开除还难受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屏幕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。”林飞指着标题,“它已经挂出去了。走的是公开通道,流程合规,路径可查。我们不是偷偷递黑信,是正经提交建议报告。如果高层不看,那是他们的失职。如果他们看了不处理,那就是系统出了问题。”
他转过头,扫了一圈,“可我们没错。我们用规则做事,凭什么要怕?”
王胖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灵果,忽然笑了下,“你说得对。咱们又不是搞阴谋,是交作业。批不批是老师的事,写不写是学生的事。”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林飞点头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盯着结果,是守住过程。只要每一步都合规,就不怕任何人查。”
小陈深吸一口气,关掉了刷新页面,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照常工作。”林飞说,“该干嘛干嘛。茶话会照开,任务照接,日志照录。别让人看出我们在等什么。”
老李重新坐下,“可外面已经在传了。刚才我去接水,听见隔壁组的人说‘南域乙字七组是不是疯了’,还有人说我们想造反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林飞靠回椅背,“说我们疯也好,说我们反也罢,只要拿不出证据,全是废话。我们做的事,条条有备案,项项有依据。真要查,越查越清白。”
王胖子把剩下的灵果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几下,“行,我不慌了。反正咱们不吃亏。”
“不是不吃亏。”林飞纠正,“是我们本来就没做亏心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茶水角,拿出一套旧茶具。壶底有点积灰,他拿布擦了擦,烧水,投叶,倒第一泡茶。
“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茶话会吗?”他一边倒茶一边说,“主题是‘怎么坐着不动也能完成日常打卡’。”
王胖子笑出声,“那时候你还说,摸鱼是为了更好地上班。”
“现在也是。”林飞把茶杯一一递过去,“我们没变。还是那个想躺平的团队。只不过这次,躺平的方式变成了——用数据说话。”
老李接过茶,喝了一口,“可这次不一样。以前是躲活,现在是迎战。”
“迎战也不怕。”林飞回到主控台,“我们打的不是人,是漏洞。报告里写的每一条,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。如果我们不提,难道等着别人继续钻空子?”
小陈低头看着茶杯,“可一旦被盯上,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。”
“本来就不好过。”林飞打开业绩曲线图,“看看这三年。我们组任务完成率最高,加班最少,幸福指数排前三。可上面从来不提。为什么?因为太老实的人,容易被当成好欺负的。”
他指着图表,“现在我们主动发声,反而成了异类。可笑吧?”
没人接话。
林飞合上界面,“所以别怕被盯。盯得越狠,越能证明我们打中了要害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确实停了一下。
几人同时抬头。
门口没人,但门缝外的光影晃了晃,像是有人刚刚走过。
王胖子猛地站起来,“是不是司禄派人来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飞没动,“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