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这句话是个转折。
高层不怕有人闹事，怕的是有人不认规矩。他一直守着程序走，每一步都留痕，就是为了和“情绪化”划清界限。现在司禄越喊越大声，反而显得他自己才是那个怕规则的人。
有人翻了下手边的资料：“那笔三千二百一十五点功德的去向，真没有审批文件？”
“没有现场影像，没有派遣令，没有协同签字。”旁边人答，“只有报销单，审批人是他自己。”
“他自己批自己？”
“是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司禄赶紧补：“那是临时特批！当时情况紧急，事后补录系统就行！大家都这么干！”
林飞立刻把“大家都这么干”五个字截下来，连同上下文一起上传，备注写道：“被检举人公开承认流程违规，并暗示普遍存在同类行为。”
系统提示：新证据已归档，关联案件编号更新。
上面几位高层exchangedglances。
终于，主座开口：“材料已收，但涉及管理层信用问题，不宜仓促定论。现决定——启动专项复核程序，由第三方小组介入调查。”
司禄一听，松了口气，脸上刚要露出点笑意。
主座接着说：“调查期间，暂停其全部审批权限，外勤补贴事项冻结，相关账目封存备查。”
笑容僵住了。
林飞看着屏幕，没动表情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结果。不轻不重，但每一步都踩在他设的线上。
高层不会立刻罚谁，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。而一旦怀疑生根，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关掉直播画面，终端弹出一条提示：存证副本已加密备份，有效期十年。
他顺手点了确认，转头打开下周任务排期表，准备填今日履职记录。
就在这时，终端又震了一下。
是会议纪要摘要推送过来。
最后一行写着：建议将本次事件列为“员工合规实践观察案例”，试点推广范围暂定三域九组。
林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他把表格拉到最底下，找到“个人备注”栏，敲了两个字：照常。
然后按下提交。
系统提示：今日履职流程已完成。
他靠回椅子，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灵茶，喝了一口。
茶是苦的。
但他觉得还挺顺口。
同一时刻，议事殿大门打开。
司禄走出来时脚步有点虚，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一块通讯玉符，指节发白。他没看任何人，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，中途停下一次，往角落的暗格里塞了张传讯符。
符纸刚落进去，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吸走。
他喘了口气，抬头看了眼前方幽深的回廊。
灯光照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