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回到工位的时候,终端已经亮了。
屏幕上跳着一条紧急通知:高层议事殿重启议程,司禄仙君申请发言资格,议题为“关于南域乙字七组履职报告的澄清”。
他没点开详情,先顺手把刚泡好的灵茶往边上挪了半寸,免得待会手滑打翻。然后才点进直播通道,权限验证通过,画面切了进去。
会议室还是那间,人也都在。只是气氛变了。
司禄仙君站在中间,袖子甩得挺高,声音拔得更尖:“各位上神明鉴!林飞所呈材料,表面合规,实则包藏祸心!此人长期消极履职,鼓吹摸鱼歪风,如今突然抛出所谓‘证据’,不过是借监督之名,行构陷之实!”
上面几位高层坐着没动。
银袍老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司禄顿了半秒,马上接道:“我承认,部分流程确有瑕疵。但那是系统录入失误,不是我个人行为!外勤补贴那几笔,我也正要上报核查——他倒好,抢先一步拿出来当武器,这叫什么?这叫预谋!”
林飞坐在工位上,一边听一边调出《天条·监察篇》附则第三条,复制粘贴到备案池,提交时间戳公证。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,越急越像有情绪。你一有情绪,别人就说你是报复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:把司禄刚才说的“系统录入失误”五个字截下来,连同发言时间、会议编号、语音波形图,打包上传至绩效考核部公共存证区,标题写得清楚——《被检举人申辩原始记录第一段》。
系统自动回执:已归档,可追溯,不可删改。
会议室里,有个穿青衫的高层开口:“你说他是诬陷,那数据怎么解释?功德转移那段操作日志,账号是你本人的吧?”
“是!”司禄立刻应声,“可账号是我用的,事不是我做的!现在技术这么发达,谁能保证没被人远程代操作?再说,凌晨两点登录?我那会儿正在闭关修炼,玉简都有记录!”
林飞听到这儿,差点笑出声。
他当场调出司禄过去三个月的闭关打卡记录,发现其中有十七次都是“闭关中”,但同期却有十二次在食堂刷卡买夜宵。他没发出去,只默默截图,加了个备注:“闭关期间能量补充频率异常”,也扔进了存证池。
上面那位银袍老者又说话了:“先不说动机。你说有人冒用你账号,那就该报风纪委员会立案查。但现在你没报案,也没提证,光说一句‘可能被黑’,就想把责任推了?”
司禄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我不是推!我是提醒各位,别被表面数据蒙蔽!林飞这个人,整天不干正事,专搞这些小动作。他所谓的‘摸鱼文化’,已经在南域带坏风气。现在又跳出来举报上司,这是什么性质?这是动摇管理根基!”
林飞听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打开个人工作日志,录了一段语音:“本人所有监督行为,均依据《天条》第十四章第七节启动,初衷仅为保障团队履职环境公平,无其他意图。”说完点了同步,自动推送至三个独立审计节点。
做完这个,他又新建一个申请表,标题是《关于将“基层员工合规监督案例”纳入新晋仙人培训课程的建议》,勾选公开提交路径,附上自己这几次备案的编号,一键发送。
他知道,这一招最狠。
你要说我别有用心,那我就敢让你全界学习。你要真认定我违规,就不会让我进教材。
会议室那边,有人低声问:“他这系列操作……每一步都卡在条文里?”
旁边人答:“查了,没错。连上传时间都符合‘非紧急事务处理窗口期’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莽撞行事。”
“不是。他是算准了才动的。”
司禄还在上面说着:“……某些年轻人急功近利,想靠揭发上位,这不是正道!我们仙界讲的是修为、是积累、是稳扎稳打!不是玩这些文字游戏!”
银袍老者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‘文字游戏’?”
“是!就是钻条文空子!”
“那你告诉我,《天条》是谁定的?”
“这……自然是天庭法度。”
“既然是法度,那按法度办事,怎么就成了游戏?”老者声音不高,“你身为中层,不去带头守规,反倒贬低规则本身?这才是动摇根基吧。”
司禄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林飞在屏幕这头,轻轻呼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