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震了一下。林飞正盯着屏幕，手里那杯热茶刚喝到一半，就看见通知栏跳出一条红头公告，标题带编号，还盖着金印：《关于南域乙字七组履职争议案的最终处理意见》。
他点开。
页面加载很快，没卡顿。第一行写着：“经第三方调查组复核，高层审议通过，现将处理结果公示如下。”
林飞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桌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往下看。
第一条就是司禄仙君的问题清单：
“经查，司禄仙君存在虚假打卡行为，闭关记录与实际活动轨迹不符，凌晨多次出现在东侧回廊，手持‘南门老张记’灵酥饼包装袋，属欺瞒履职，违反《天条·监察篇》第三条。”
林飞嘴角动了下。
这事儿他早录好了图，时间戳链完整，AI巡检日志也调得清清楚楚。现在连系统都认了，不是他一个人较真。
第二条是报销问题。
“外勤补贴申报十二次，对应任务无备案记录，报销凭证中餐饮票据来自非公务区域酒楼，且金额远超标准，构成违规套取功德，违反第七条。”
第三条更狠。
“诱导下属掩盖过失，放任‘大家都这么干’等错误言论传播，未履行管理职责，反而助长违规风气，加重处分，违反第十二条。”
最后是处罚决定：
降两级仙职，扣除年度功德三成，五年内不得参评晋升。即日起执行。
林飞看完，没出声。
他把页面往上翻了翻，找到了那一句关键话：
“林飞及其团队所有履职行为均符合现行《天条》及实施细则，无任何违纪记录。其工作模式经评估具备推广价值，后续由绩效考核部牵头研究试点方案。”
他盯着这句看了三秒。
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不是激动，也不是狂喜，就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他知道，这一仗赢了。
不是靠谁帮忙，也不是运气好，是他一条条规则对出来的，一次次会议怼回去的，一份份材料提前归档存证的。
他从头到尾，就没出过界。
终端又响了一声。
这次是内部广播自动推送，全南域都能听见。
“现责令司禄仙君于三日内递交书面检讨，并在部门大会上公开说明情况。”
声音平平的，没有情绪，但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不一样。
有人愣住，有人偷笑，有人低头假装忙工作，其实早就打开了小窗刷消息。
林飞没动。
他只是把茶杯放下，顺手把刚才那份《个人诉求声明》重新置顶，还在后面加了一句批注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意思很简单。
你们不是说我钻空子吗？
那我现在光明正大站在这儿，等你们告诉我，怎么才算合规离职？
他不信这个系统会一直留着他。
一个绩效S级、零重大违纪、团队效率全院第一的人，按理说该升不该留。
可他偏偏只想走。
越优秀，就越难走。
所以他只能继续优秀下去，直到他们觉得——
留着他，太麻烦。
广播播完没多久，会议室那边就开始准备大会。
林飞没被叫去，也不用列席。他就在工位上坐着，听着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。
有人说司禄仙君到了会场，脸色很差，手里捏着玉简，纸都快皱了。
有人说他一开始还想辩解，说什么“管理要有弹性”，结果刚开口，就被主持的老仙打断。
“你管这叫弹性？”对方直接甩出调查报告摘要，“凌晨一点去买酥饼，这也算弹性履职？”
全场安静。
没人接话。
司禄站在台上，低着头，开始念检讨。
声音干巴巴的，像晒干的竹片互相摩擦。
“我……未能以身作则，辜负了岗位职责……给团队带来不良示范……深感愧疚。”
每念一句，底下就有人扫一眼他的权限面板。
降级已经生效。
审批权从甲等降到丙等，连申请高级符纸都要二级审核。
茶水间那边也传来消息，他以前能领的灵茶额度没了，系统提示：“因纪律处分，暂不可享受优待资源。”
连吃的都被卡了。
林飞听完这些，没说话。
他打开自己的功德账户看了一眼。
评级上调到了S级，后面括号写着“暂不晋升”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上面不想让他升，但又没法压着他不认成绩，只能先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