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早上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准时踩在感应线上。
门开了，他没走自动通道，绕到人工口，把工牌递给巡查灵童。
“林飞，今日到岗时间，八点三十分二十秒。”灵童低头记录，“+30秒，已备注。”
林飞点头：“个人节奏微调，行为合规。”
他走进去，终端弹出登录界面。密码输完，顺手打开“异常说明”栏，填了一句：《弹性履职管理条例》第三条适用，提交。
那条记录被打上标签：轻微异常行为。归档，同步副档，进入管理层日报摘要。
标题是：《LF-TM-01近期行为波动持续》。
这次没人讨论。风纪副主管扫了一眼就关了。运营主管喝了口茶，心想这人又来了。
可高层不一样。
九点整，一道无署名光幕落在林飞工位前，半透明，泛着淡金边。上面写着：
【请前往南域议事偏殿，进行非流程性沟通。】
林飞盯着看了三秒。
这种邀请他熟。以前都是要劝退高危员工用的，表面说是谈心，实际是施压。
但现在，他不是被清退的对象，而是全集团绩效第一的S级标杆。
他合上终端，起身。
不是因为必须去，而是他知道——这是个机会。
偏殿在南域边缘，离办公区有段距离。他步行过去，路上遇到两个巡查灵童，都只是扫了眼工牌，没说话。
推开殿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没有座椅，没有案几，只有一块悬浮玉简静静浮在中央。
他站定。
玉简动了，文字浮现：
“你近期的行为，已被评估为‘非破坏性创新’。”
林飞抱臂：“我申请的是辞退，不是评优。”
玉简停顿一秒，更新内容：
“若你愿意签署三年合作协议，可获绩效豁免权、资源优先调配权，并允许组建直属研究小组，探索新型履职模型。”
林飞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你们现在不抓我违规了？改发offer了？”
玉简不动声色：
“你的方法已被纳入重点改革项目。但模式推广需要源头支持。你若配合，可成为试点负责人，享受副部级待遇。”
林飞听懂了。
他们不想再耗精力对付他。
也抓不住他任何把柄。
干脆招安，把他变成体制内的一块招牌。
让他从“想下班的人”，变成“优化体系的功臣”。
他摇头：“我不想要这些。”
玉简问：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林飞从怀里掏出履职手册，翻到空白页，掏出笔写下：
“本人唯一诉求：依据《员工离职补偿条例》第十七条，申请因‘文化不适配’启动协商解除程序，领取N+1功德补偿。”
写完，他把纸撕下来，指尖一点，火苗窜起，纸页化作灰烬。
灰烬升腾，在空中凝成符文，直冲天际，自动录入天道备案系统。
他对玉简说：
“你们可以推广我的方法，也可以拿我去当典型。但请别让我留下。我不是改革者，我只是个想走的人。”
玉简沉默。
足足半刻钟，没再出现新字。
林飞也不催。他就站在那儿，手插兜里，看着那块漂浮的玉片，像在等一个回复，又像只是站着。
直到半炷香后，玉简终于浮现一行小字：
“申请已收录，将在下一季度考核后予以审议。”
林飞嘴角一扯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批，也不拒。拖着。
用流程卡人，是最稳妥的拖延术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没说“不行”，就有操作空间。
只要还在系统里留了记录，就能继续推进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阳光照进偏殿门口，落在他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