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页面，端起盆栽看了眼。茶叶渣堆在土面上，没化开。就像现在的局面，看似平静，底下全是未发酵的动静。
王胖子的消息弹进来，问他中午要不要拼饭。他回了个“不了”，把手机推到一边。
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。从他决定查档案那天起，躺平这条路就走不通了。现在司法天神主动开口，说明高层已经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。接下来不是被辞退拿补偿的问题，而是怎么在不被碾碎的前提下，把该掀的桌子掀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符。温度还在，里面存着下界灵气管道的结构图。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筹码，也是最危险的东西。
如果司法天神真是来拉他入局的，那很快就会有任务下来。如果是设套，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引他上钩。区别在于，任务内容能不能反向利用。
他不怕做事，怕的是不知道做的事到底为谁服务。
终端忽然震动一下。没有弹窗，也没有提示音，只有一行底层日志浮现在角落：
【访问权限追踪标记更新】
【目标对象：林飞】
【指令来源：未知】
和昨天一样，但这次多了个附加项：
【同步频率：实时】
林飞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，然后伸手把终端合上。
实时同步，意味着他接下来每一个操作都会被即时传输出去。不管是查资料、发消息，还是打开某个隐藏协议，对方都能第一时间看到。
这不再是观察，是直播。
他站起来，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。回来时路过公告栏，看见本月绩效排名照常更新，乙字七组依然第一。旁边贴着“自由创想时段安排表”，日期排到了下个月。
这些东西还在，说明系统运转如常。可他知道，真正的变化从来不在明面上。
他坐回位置，把杯子放在右手边。水太烫，没法直接喝。他也没急，就这么等着。
十分钟后，他打开终端，点进人事档案系统，搜索“南域乙字七组历任主管”。页面跳出结果，第一条就是司禄仙君的名字，任职时间三年零七个月。
他往下拉，发现前任主管的信息被加密了。申请查阅需要三级审批，而他的权限只有两级。
正常流程走不通。
但他记得《天条》附录里有一条冷门规定：若现任主管涉及重大违纪调查，其下属有权申请临时权限提升，用于履职复核。
司禄已经被罚过一次，降级加扣功德，这事全仙界都知道。理论上，这条可以套用。
他开始填申请表，项目选的是“历史管理效能分析”，理由写得中规中矩。提交前停顿了一下，把附件加了进去——一份由他亲手整理的“司禄履职异常汇总”。
这不是为了查前任，是在提醒某些人：我知道你们不想让人看的东西在哪里。
申请刚发出，终端屏幕闪了一下。不是提示成功，也不是驳回，而是跳出一行灰色小字：
【请求已接收，处理中】
【预计响应时间：未知】
林飞笑了下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不是系统卡了，是有人在看，而且还没决定放不放行。
他关掉界面，靠在椅子上，左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节奏是摩斯密码，他自己编的暗号，意思是：“我在等，但不会等太久。”
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像是刻意放慢。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派来的。这次没穿巡查服，可能是普通职员打扮，但走法太整齐，一看就在执行任务。
他没动，端起水喝了一口。
还是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