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认识其中一个。”陈三眼眶有点红,“我堂兄。他飞升那天,我特意申请调岗去看。他上来时还好好的,跟我说家里人都好,让我保重。可那道光扫过去之后,他看着我,像看陌生人。”
林飞把玉简翻了个面,“这东西能读吗?”
“需要‘读忆术’。”陈三说,“只有掌握这门术法的人才能提取内容。其他人碰它,只会触发自毁机制。”
“谁会这个术法?”
“以前各部都有专人。”陈三说,“现在不行了。百年前一道密令下来,所有读忆师统一调入‘归心阁’,对外宣称是升迁。可没人再见过他们出来。偶尔有消息传出来,说有人疯了,有人说胡话,再后来连疯话都没了。”
林飞把玉简塞进内袋,“所以你现在是孤身一人?”
“我一直都是。”陈三苦笑,“但我还有耳朵,还有眼睛。我知道你在查,也知道你惹上了大人物。司法天神突然帮你,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,是因为他也碰过壁。他想要的东西,和我现在给你的,是一类。”
林飞没否认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陈三说,“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难。你手里的不只是证据,是能动摇整个体系的东西。他们会想办法让你闭嘴,不是杀你,是让你自己不想说。”
“怎么做到?”
“比如让你也开始怀疑。”陈三说,“怀疑这玉简是假的,怀疑我是个疯子,怀疑你自己是不是太偏执。他们会用规则压你,用同僚孤立你,用时间磨你。最后你可能会想,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
林飞笑了下,“你觉得我会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三看着他,“但我知道你现在还能问问题。这就够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远处传来钟声,两下。是夜间巡更的信号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陈三重新拉起兜帽,“记住,别信任何自称来帮你的陌生人。也别信那些突然转变态度的老熟人。你现在拿着的,是能烧穿谎言的东西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飞叫住他,“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?你已经躲了十年。”
陈三背对着他,停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想让他们记得。”他说,“哪怕只有一个,能想起来自己是谁,从哪来,为什么离开。就够了。”
说完,他推开墙板,钻了进去。那块砖自动合拢,看不出痕迹。
林飞站在原地,手插在外袍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枚玉简。外面风起来了,吹得破窗哐当作响。他低头看了眼地面,刚才陈三站的地方,有一小撮香灰,和他点燃的那支不一样。
他弯腰捻起一点,颜色偏黑,闻起来有股焦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灰。
他把灰收进袖袋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门外石阶上,有两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。
他没多看,抬脚迈了出去。
左脚落地时,鞋底碾到了一片湿泥,发出轻微的噗声。
前面路口有盏路灯,灯泡闪了一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