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道会判定你为异端。”仙人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它不是人，没有感情。它只执行规则。如果你改的和它存的不一致，它就会清除你——就像当初清除我一样。”
林飞站着没动。风吹不动袍角，雾也不动。整个禁地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。
他忽然想起王胖子递给他那盒“加班能量豆”时说的话：“你别真把自己累死啊。”
想起白芷仙子站在玉栏边说：“下界喝茶，别忘了。”
想起司法天神最后那句：“规则可变。”
都不是劝他好好上班。
是有人一直在等他发现问题。
“所以你当年失败，是因为一个人改？”林飞问。
“是。”仙人点头，“我没有帮手，也没时间。他们反应太快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有【天道合规之眼】，你能看到漏洞，也能找到入口。”
林飞摸了下眼睛。那能力他一直当工具使，查违纪边界，躲绩效考核。现在才明白，这玩意儿可能是被人悄悄塞给他的钥匙。
“谁给我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仙人摇头，“但能让你活着走到这儿，说明有人不想让真相彻底消失。”
林飞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头看了眼终端，屏幕还是黑的。任务记录页停在那条：“查明‘记忆清洗’源头，责任人：未知高层。”
他伸手，点了下“编辑”。
光标闪了两下，他删掉后半句，改成：“改变规则本源——待执行。”
按下保存。
页面没弹出任何提示。也没提示成功或失败。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任务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仙人问。
林飞没答。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离石碑更近了些。五步变成四步半。脚下碎玉的图案变了，拼出一个古体的“规”字，像是某种认证标识。
他抬头看碑，又回头看仙人。
“你说他们会删记忆。”他说，“那如果我现在记住这些，走出去，他们也能把我清掉吧？”
“能。”仙人点头，“但只要你碰过本源，哪怕一秒，信息就会外溢。不会全传出去，但会留下痕迹。有人会看到碎片，会怀疑，会查。只要有一个不信的人开始问‘为什么’，链条就开始松。”
林飞点点头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看了眼掌心的灰痕。那点东西还在，没消失。
“所以我不用成功。”他说，“我只要开始。”
仙人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飞深吸一口气。空气凉，带着石粉味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站到距石碑四步的位置。再一步，就能碰到。
他没急着伸手。而是从怀里掏出终端，翻到【天道合规之眼】界面。屏幕刷出一大串条文：
《天条·本源篇》第一条：规则制定权属天道，不可僭越。
《补充条款·隐录》第三条：初代守护者可申请临时修订权限，需双印认证。
《执行备注·残卷》第七段：认证失效，权限冻结。
他盯着看了三秒，退出界面。
他知道，所谓的“合规”，从这一刻起，就不适用了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离石碑还有半尺，那块黑石突然微微震了一下。地面没动，风没起，可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顿住。
仙人闭上了眼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你已经在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