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的手指贴上石碑的瞬间，整块碑体猛地一震，像是睡了千年的老牛被人抽了一鞭子。金光原本只是在表面游走，现在突然活了，顺着他的指尖往里钻，又从手心往外冒，搞得他像根被雷劈过的电线杆。
他知道，成了。
规则锁破了，修订权限也改了，接下来不是闹着玩的——得真刀真枪地写新条文。
他闭了下眼，把【天道合规之眼】开到最大。眼前刷出一大片滚动文字，全是《天条》的底层架构。他以前看这玩意儿就跟看公司内部API文档一样，只挑能钻空子的地方瞅两眼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得从头搭架子。
第一条，先动灵气分配。
他咬牙，在意识里敲下：“下界本源灵气，不得擅自抽取，须按三界共生比例返还，并建立公开账目。”
字刚成形，还没来得及固化，就见那行金文扭了两下，像风吹纸灰似的，散了。
“靠。”林飞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——以前改规则是蹭系统边角料，现在这是要重装操作系统，不给点代价根本镇不住场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舌尖一顶上颚，用力咬下去。血味冲上来，脑子跟着一醒。他把最后一丝神识压进碑里，同时将残存的生命力凝成一道符印，狠狠拍进那行字的末尾。
这次，字稳住了。
金光一闪，嵌进碑文深处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头顶“咔”地一声响。
林飞抬头，看见天空裂了一道缝，不长，也就半里地那么一段，但清清楚楚。云层像煮沸的粥，翻滚着往两边退，中间漏出一片漆黑的虚无。
他没时间看天。
第二条马上接上：“飞升者记忆，不得清洗、篡改或压制。任何干预行为，视为严重违纪，即刻停职审查。”
这回写得比刚才顺，可刚落笔，胸口就是一阵撕扯，仿佛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拉。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坠，全靠双手撑着石碑才没倒。
视野开始发灰，耳边嗡嗡作响，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太清。
但他还得写。
第三条：“所有仙职晋升机制，取消指定推荐制，改为公开竞聘流程，结果需公示七日，接受全体仙吏监督。”
这一条写完，他张嘴想喘气，结果吐出一口黑血，溅在碑脚前的石板上，滋啦一声，冒出白烟。
身体快不行了。功德没了，命气也快耗尽，连站都快站不住。可他知道，差最后一下——得让这些新规真正落地，得让它“生效”。
他拼着最后一口气，在意识里补上一句：“本修订即刻生效，溯及既往。”
话音落，碑体猛地一颤，金光炸开一圈，把他整个人掀得往后仰。他没松手，硬是用胳膊肘撑住地面，再往前扑，双手重新按回碑面。
不能断。
只要接触不断，规则就能继续往下走。
这时候，司禄仙君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本来坐在石台边上，手里捏着那块裂了缝的青铜令牌，脸色发青，眼神发直。等看到天空那道裂缝，又听见碑文里传出的轰鸣声，他猛地跳起来，指着林飞大吼：“你疯了？！你真要把整个仙界搞垮？！”
林飞没理他。
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，全靠一股劲吊着。
司禄却不打算放过他。他甩掉鞋子，赤脚冲上石台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你写的不算！你没资格！这是秩序！是规矩！你懂不懂什么叫规矩——”
他扑向石碑，两手高举，眼看就要拍上去，想把林飞扒拉开。
可就在他离碑还有三步远的时候，空中忽然一沉。
风停了，云不动了，连那口黑血落在地上冒的烟都僵在半空。
一道影子从天而降，不带声势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司法天神站在半空，白衣如雪，袖袍垂落，连个褶子都没有。他没看司禄，也没看天，只盯着石碑前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然后他轻轻一挥手。
没有法诀，没有咒语，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。可司禄就像被山撞了一样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砸在石台边缘，滚了两圈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，咳出一口血，抬头想骂，可对上司法天神的眼睛，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他是违规者！是破坏秩序的人！你身为风纪首领，不该拦我吗？”
司法天神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