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慢慢静下来。
林飞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够稳：“既然你们信我……那我说一句实在的：改革不能靠喊口号，也不能指望一晚上把几十年的烂账全翻干净。咱们得一步一步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一圈：“第一步，所有人——现在立刻，打开你们的权限，把仙界所有灵气管道的走向、流量、接引节点，全部公开，让下界也看得见。”
话音落下，现场静了两秒。
随即，不知道谁先动的手，指尖一划，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路，蜿蜒如河。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数十上百道灵脉图谱接连显现，纵横交错，织成一张横跨三界的巨网。有些线路清晰明亮，有些却断断续续，更有几条主干道上标着密密麻麻的“分流点”，一看就知道被偷偷截走过。
“我靠！”一个年轻仙人大叫，“我这条脉线，三分之一的灵气根本没进考核池，直接拐去归心阁了！”
“这边也是！新飞升者落地第一刻，灵气就被抽走一波！”
“原来我们一直在给某些人当发电机！”
有人开始骂，有人冷笑，更多人沉默地看着那些被隐藏多年的路径，手指微微发抖。有个女仙盯着图谱看了半天，忽然蹲下去捂住了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林飞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这一刻比任何演说都有力。
就在这时，东侧高台上传来一声大喊：“林飞！你上来！这儿视野好，大家都能看见你！”
林飞抬头，几个仙人正站在高台上冲他招手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迈步走了上去。台阶不长，但他走得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。
站定后，他低头看了看底下。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已经自动排成了几列，有人举着玉简记笔记，有人结阵准备复制图谱传往下界，还有几个自发组织起了“信息核查小组”，当场比对数据。
他张了张嘴，本想再说点什么稳妥的话，结果底下突然有人喊：“林飞！现在谁敢开除你？你是我们的希望！”
这一嗓子像点了炮仗。
“就是！谁敢动你，先问过我们！”
“你现在就是改革领袖！不接受反驳！”
“明天我就把‘林飞语录’刻成拓片发全仙界！”
林飞咧了下嘴，想笑，又觉得有点酸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阳光正好，照得南天门一片金亮。他想起刚飞升那会儿，每天挤云车上班，为了一点功德加班到魂飞魄散，就为了攒够年限退休。结果现在，他不仅没退成，反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他扶了扶额，低声嘟囔：“我就想躺平啊……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
可底下的人听不见，也不需要听见。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有人用新规权限调出历史账本，有人联络下界同门准备联合发声，更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往灵山方向飞，说要实地勘察管道接口。
林飞站在高台上，风吹动他的衣角。他知道，事情已经不在他一个人手里了。这张网铺开了，就收不回去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平台，曾经是打卡上班的地方，现在成了起点。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中那幅还未消散的灵脉图谱，声音不高，却传得很远：
“那就……先从让大家看清真相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