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人说“我也曾是飞升者”的时候,声音很平,可那句话沉得厉害。不是抱怨,不是控诉,就是一句陈述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瘆人。
林飞伸手摸了摸玉简表面,回纹有点扎手。
他知道这人不怕死,怕的是忘了自己是谁。送这东西,不是为了救他,是为了证明——还有人记得那些被抹掉的名字。
“你想看的,不是我赢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我没认命。”
他把玉简推到一边,抽出一张空白竹片,开始写计划。
第一行:**三界交流会当日策略——以退为进**
往下写:
-主动表态接受审查,强调“一切依规而行”。
-提议“暂停新规试行”,换取三个月观察期。
-若对方接受,说明他们真想谈,那就拖着,等数据说话。
-若对方不依不饶,坚持当场废除权限,则触发申诉机制,逼系统自动验证。
-全程不争不吵,只问一句:“依《天条》,此议是否成立?”
-把球踢给程序,不给自己留把柄。
写完,他吹了口气,把竹片上的朱砂末吹掉一点。
这招risky,但没办法。他不是战士,打不过金刚罗汉那种狠角色。他也不是演说家,没法靠煽情拉票。他唯一的武器,就是《天条》本身——那些谁都能看、却没人认真读的条文。
只要他每一步都合规,哪怕结果再炸,也没人能说他错。
他把竹片收进抽屉,顺手拉出来一截旧布带,缠了缠右手手腕。之前爬管道时磨破了皮,现在有点肿,但不影响写字。
窗外天色暗了下来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天庭中央的方向。那边灯火通明,三清议政殿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交流会就在那儿开,明天一早,他得过去。
他没急着睡,也没热饭。
就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光,脑子里一遍遍过流程:怎么开口,怎么接话,怎么在最短时间里把水搅浑,又不让别人抓住把柄。
他知道,明天不可能风平浪静。佛门不会善罢甘休,保守派也不会轻易松口。他们要的不是讨论,是定性——把他钉成“破坏秩序”的典型,好杀鸡儆猴。
可他也知道,只要他还站着,只要那枚玉简还没用,他们就不敢真动手。
因为真相一旦公开,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袖口。玉简藏在里面,贴着手臂,不烫也不凉,可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像一颗没爆的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窗户关上,插好闩。
然后走到床边,躺下,闭眼。
没睡着,但也不急。
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就看明天怎么走第一步。
屋外风声渐起,吹得屋檐铁片哗啦响。
他忽然睁了下眼,轻声说了句:“快了。”
随即翻身,面朝墙,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