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落下来的时候，林飞正拍着石桌上的灰。那光不炸也不响，就那么直直地插进天道殿顶，像谁往天上钉了根金钉子。
他手一抖，灰尘扬起来迷了眼。
“这又是什么新提示？”他揉了揉眼角，嘀咕，“系统更新都不带个预告的？”
司法天神没看他，抬头盯着那道光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天气。“不是警告，也不是封印。是回应。”
“回应啥？”
“你刚才想的事。”他收回目光，落在林飞脸上，“规则轮换，需要一个启动信号。它认了。”
林飞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所以现在是天道点头，让我开始画PPT了？”
两人重新站定在议事角的石台前。这张桌子年头太久，边角都裂了缝，上面还留着几道不知哪位上古仙人刻下的符文，早被风沙磨平了。林飞拿袖子抹了把桌面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简——是他从档案阁顺出来的空白记录板。
“既然要轮，就得讲清楚怎么轮。”他一边用指头在玉简上划拉，一边说，“不能搞成‘我说了算’换‘你说了算’，那不还是一个样？”
司法天神靠在石柱上，抱着手臂：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周期。”林飞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百年一换。太短了干不成事，太长了又容易赖着不走。一百年，够干点活，也够大家看清你是真干事还是装模作样。”
“可若有人中途失德呢？”司法天神问。
“那就得有罢免机制。”林飞点点头，“但不能随便喊两句就换人，得走流程。比如收集三界共十万个签名，提交风纪委员会核查，再由众仙公投决定去留。程序复杂点，防止被人当枪使。”
司法天神微微颔首：“合理。继续。”
“第二，选谁。”林飞接着说，“不能内部指定，也不能靠打架赢来的当老大。得投票。”
“谁投？”
“所有仙人。”他说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下界代表。”
这话一出，连远处几个原本假装路过、实则偷听的仙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疯啦？”一个扎发髻的小仙吏忍不住插嘴，“让凡人决定天条？他们连御剑都不会！”
林飞扭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告诉我，香火是谁烧的？愿力是谁许的？天道运行靠的是信仰源，而信仰来自下界亿万生灵。《天条》第三章第九条写得明明白白：‘众生念动，天机随转’。我没越界，是你们忘了规矩。”
小仙吏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司法天神低声道：“他没错。法理上，下界有权发声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发声？”另一人问，“总不能一个个飞上来举手吧？”
林飞咧嘴一笑：“不用飞。我们有灵气管道。”
众人一静。
那是连接三界的古老网络，原本用于调度天地元气，后来被高层当成资源分配工具，久而久之，大家都忘了它还能传意念。
“我提议，”林飞敲了敲玉简，“把新规草案通过主灵脉广播出去，给下界三天时间反馈。同意，就显‘同’字；反对，显‘异’字。公开显现，谁都改不了。”
“要是没人回应呢？”有人冷笑。
“那就说明他们不在乎。”林飞耸肩，“那我们继续按老办法混日子呗，反正我也只想被开除拿补偿金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这话听着懒，可偏偏让人没法反驳。
现场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有人大笑起来。
“有意思！”一个背着桃木剑的老道士走出来，“老子修了一百八十年，头回听说让凡人参与定天条。但……我喜欢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一位穿青袍的女仙也点头：“我曾在下界传道三世，亲眼见百姓因灵气枯竭而病死。若他们的声音永远上不来，这天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道纯净的灵流自地底涌出，如同清泉破土，顺着中央石台的纹路爬升。那灵流不散不乱，到了半空竟凝聚成两个大字：
**同意**。
光纹流转，清晰无比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过了好几息，才有人颤声说：“这是……万民意念共鸣？”
林飞看着那两个字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玉简底部闪过的符印——那是《天条》底层架构自动记录的数据留痕。
“合规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没有违规操作，系统已收录反馈。”
司法天神走上前一步，面向众人：“下界支持已确认，提案符合《天条》根本精神。我以风纪执法者身份宣布：此议可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掌声忽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