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席那人袖口又是一闪,灰光比刚才更淡,几乎看不见。
他喉结动了动,没抬手。
林飞目光扫过那处空位,没停,只把方册往符囊里一收,动作利落,没卡顿。
窗外光移第三寸,照在案沿那滴干透的墨点上。
墨点硬挺,边缘微翘,像一枚没盖歪的章。
厅里静,但不是死静。
有人把算筹转了半圈,咔哒一声。
有人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磕在案上,轻响。
还有人盯着方册收走的位置,看了两息,才眨一下眼。
林飞没动,左手仍搭在案沿,袖口垂着,线头毛边朝下。
他右手从符囊里摸出一块旧玉简,没掐诀,没念咒,只用拇指在简面抹了一道。
玉简亮起,不是推演图,是三行字:
【灵气分配比例:本部72%,下界28%】
【监督机制:巡查频次=灵脉等级×0.5,上限三日/次】
【功德调整方式:阶梯返还,三级灵脉18%,数据源可溯】
字迹浮现,又淡去,只留玉简微光。
他把玉简往前推半寸,停在案沿。
没人说话,但有人把卷宗合拢,放在案上,位置摆得正。
有人把算筹重新插回腰带,插得比刚才深半分。
还有人抬手,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腕间一点微光。
林飞没看,只把左手从案沿收回,袖口线头垂得更深了些。
他右手食指在案沿叩了三声。
不重,不急,节奏跟上回断游丝一模一样。
灵纹微震,廊中浮尘顿了一瞬。
邻座仙官耳后灵窍处,一道极细的灰气倏地缩回袖底,再没冒头。
林飞收回手,袖口线头垂得更深了些。
他开口:“方案定稿了。”
声音平实,没加修饰,没提谁没签,也没说谁签了,就平平一句,像说“今日轮值名单已交”。
银发老仙抬眼,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,手指松开通报玉简,把它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。
青袍仙子把卷宗翻开,没看内容,只盯着第一页右下角的编号,看了一息,合上。
另一人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这次喝了半口,放下时杯底磕在案上,轻响一声,比刚才那声轻。
灰衣文书袖口拉得严实,腕间铃铛藏得紧,可他左手小指,还停在袖口边沿,没收回。
林飞没再说别的。
他只是把面前那枚推演玉简往中间推了推。
玉简悬停半尺,数据微光流转,青梧山实景在镜中同步切换——焦黑树干缝隙里,一星淡绿芽尖正顶开朽木,细得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在长。
镜光微晃,枯叶悬着,没落。
墨点已凝,边缘微翘,像一枚小小的、没盖歪的章。
七双眼睛都落在玉简上。
有人指尖在案上点了两下,不快不慢,像在数倒计时。
有人把腰间算筹转了半圈,咔哒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还有人盯着那星绿芽,看了足足五息,才眨了一下眼。
林飞左手仍搭在案沿,袖口垂着,线头毛边朝下。
窗外光移第三寸,照在墨点上,反光略淡,但没暗。
他没提笔。
只看着那滴墨,干得透亮,边缘微翘,像一枚小小的、没盖歪的章。
案上三张符纸已收,方册入囊,玉简悬停,镜光未熄,绿芽初现。
七人未散,卷宗合拢,算筹归位,茶盏空底朝上。
林飞左手搭案沿,袖口垂,线头毛边朝下。
窗外光停在案沿第三寸,墨点干痕反光略淡,但没暗。
他没动。
只看着那滴墨,干得透亮,边缘微翘,像一枚小小的、没盖歪的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