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刚过,灵枢台的钟声还在耳边飘着,林飞已经不在原地了。他手里攥着那块申诉玉牒,没等“awaiting”变成“已审议”,直接揣上就往高层议事厅走。
他知道,排队等批复,黄花菜都凉了。下界三界的灵气像漏锅里的水,一天比一天少,再拖下去,连补都补不上。与其坐在那儿看系统转圈,不如亲自上会,把人叫齐了当面讲清楚。
议事厅大门敞着,几位高层正陆陆续续往里走,袍角带风,谁也没多看他一眼。林飞不急不慢跟进去,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,把玉牒往桌面上一放,动作不大,但声音清脆,好几个人都侧了眼。
会议刚开始,主持的紫袍老神仙还没开口,林飞就站了起来。
“我申请临时议程。”他说得干脆,“关于东南三界跨界通道老化问题,需追加0.5%基础灵流额度,启动‘清淤引灵阵’应急修复。”
话音落地,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左边第三位穿金纹长衫的老神仙冷笑一声:“又来?前脚驳回,后脚就闯会?林飞,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?”
“我不是来讨价的。”林飞打开玉牒,投影直接打在厅中央的光幕上,“是来履行责任的。”
画面一亮,南岭渡桥主节点的波形图跳了出来,一道逆向引力场清晰可见,像水流里倒着走的一股暗流。
“这是实测数据。”林飞指着图,“三处通道连续七轮输送,末端效用衰减超六成。不是截流,不是误报,是系统老化。残灵堆积导致反导效应,持续三个月以上,将引发信仰断层。”
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翻手里的册子。
金纹老神仙哼了声:“偏远下界恢复慢点,不是很正常?香火本就稀薄,能送到就不错了,你还指望他们开花?”
“这不是开花的问题。”林飞没动气,“是根要烂了。”
他翻出《天条》第三十二条,原文投在光幕上:“凡维系六道轮回根基之设施,遇潜在崩解风险,主管单位须启动应急响应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“跨界通道连接香火源头,承载亿万生灵轮回路径,是不是‘六道根基’?现在输送效率掉三成,三个月后可能归零,算不算‘潜在崩解风险’?”
没人接话。
林飞继续说:“我们不是在申请额外福利,是在做该做的事。拒绝响应,才是违反《天条》。”
金纹老神仙脸色变了变,旁边一位白须老者却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照你这么说,哪天凡间下雨少了,你也得来要灵流抗旱?”右边一位矮胖的高层开口,语气带刺,“林飞,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大。”
“我不扣帽子。”林飞调出三界反馈记录,“青梧山老梧桐三年才冒一星绿,现在三天没动静;北原百姓夜里梦不安稳,香火弱得像快断的线。这些不是我说的,是他们自己报上来的。我做的,只是把问题摆到桌上。”
他合上玉牒,看着众人:“各位修的是大道,可大道从哪儿来?不就是底下那一缕缕香火、一丝丝愿力堆起来的?根都不管,光修枝叶,修到头也不过是个空架子。”
厅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紫袍老神仙终于开口:“你说的有理,但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。主星域修炼进度也压着,现在每一分灵流都有定额。你要加0.5%,从哪儿挪?谁来担这个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