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的手指还在玉碑边缘敲着，节奏没变，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。东南三界的反馈像三块湿布盖在炉子上，火没灭，但冒不出烟。灵气送到了，效果却卡在路上，这不正常。
他翻开巡查日志，把青梧山、北原城隍界、南岭山君域的数据又过了一遍。七轮调度，每一轮的输出量都达标，系统记录清清楚楚，红点绿线，规规矩矩。可下界的回信一条比一条急：“芽不展”“梦不安”“雾不清”，全是软钉子，打不出响。
“不是截流。”林飞自言自语，“要是有人捞好处，动静不会这么轻。”
他刚把笔搁下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不是监督小组那种拖沓的步子，是短促、带点慌的节奏。门被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林大人，下界代表求见。”是个年轻的声音，压着不敢高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三个穿灰袍的人低头走进来，袖口绣着不同的图腾：一株歪脖子树，一只秃尾巴狐狸，还有一片裂开的岩石。都是地祇使者的标记，最底层的香火供奉者，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“我们……是来报情况的。”拿树图腾的那个开口，声音发虚，“灵气是来了，可撑不住。青梧山那棵老梧桐，三年才冒一星绿，现在三天都没动静了。”
“北原那边，百姓夜里还是做噩梦。”秃尾狐接话，“香火弱得跟断线风筝似的。”
“我们查不了天网，也不知道哪儿出问题。”裂岩那人憋了半天才说，“但肯定不对劲。您能不能……再看看？”
林飞没马上答，手指在桌沿划了一道。他知道这些人不容易，一根线吊着命，仙界打个喷嚏，他们就得跪着接灰。可他也知道，这种事不能靠哭诉求情解决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我已经发现问题了，正要找人查。”
三人一愣，没想到这么快有回应。
“真……真有问题？”歪脖子树的人眼睛亮了下。
“有。”林飞点头，“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不是没人管，也不是分配错了。是路堵了。”
三人听不懂，但没敢问。林飞摆摆手：“等消息就行。别乱传话，也别自己折腾阵法，越搞越乱。”
他们走了，门关上，林飞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块旧玉符，输入指令：“调取跨界通道运维名录，紧急召集一名专家级灵网勘察员，事由：东南象限末端效用衰减异常。”
玉符闪了两下，弹出三个名字。他选了中间那个——陈广元，技术部的老油条，不爱掺和人事，专啃硬骨头。
半个时辰后，一个穿靛蓝长衫、背了个鼓囊囊包裹的瘦高个儿晃进了灵枢台。陈广元进门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你确定不是数据延迟？我上次来这儿，是因为有人把‘阴雨’标成‘灵气波动’。”
“不是误报。”林飞把三界反馈并排投在墙上，“你看，输送量稳定，末端反馈持续偏低，偏差率超过六成。如果是设备问题，早就报警了；如果是人为，风纪部早该收到举报。但它就这么耗着，像漏水的桶。”
陈广元眯眼看了会儿，哼了一声：“你说得轻巧。主干道我都查过，节点正常，压强正常，流量正常。哪儿都不该出问题。”
“那就去查不该出问题的地方。”林飞递过一张纸，“三条线：青梧山道、北原引脉、南岭渡桥。都是最近七轮重点输送路径。”
陈广元皱眉：“你要我现场扫？你知道一趟下来得耗多少灵石？还得申请跨境通行令。”
“我已经批了。”林飞把一块刻着“特急通检”的令牌推过去，“损耗算我的绩效抵扣。”
陈广元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啊你，以前就听说你擅长让别人干活还不算加班费。”
他打开包裹，掏出一台锈迹斑斑的仪器，像是铜锅加了几根水晶管拼出来的。“灵脉共振仪，老古董了，但比新货准。”
两人一道出了灵枢台，穿过浮桥，进入跨界检测区。三处通道口都挂着淡金色的符网，显示“运行中”。陈广元把仪器架好，启动扫描。
前两处波形平稳，没啥异常。到了第三处——南岭渡桥的主节点，仪器突然发出低频嗡鸣，屏幕上一道逆向波纹一闪而过。
“等等。”陈广元按住旋钮，“再来一遍。”
第二次扫描，那道波纹更清晰了，像是水流里混进了一股往回吸的暗流。
“逆向引力场？”林飞凑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