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抬头看她。“我儿子……真的还能醒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念慈说,“但我试了,他就有一线机会。我不试,他连这点机会都没有。”
女人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。
江念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她不想再讲大道理了。讲多了,自己都嫌假。她只是做了她必须做的事,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
她回到药庐,打开暗格,取出新的疫苗管。玻璃冷冰冰的,像块冻住的泪。她开始调配剂量,手有点抖,精神撑不住了,可她不能停。
萧景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,靠在门框上,手里摩挲着那块古玉。玉面微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那个官,”他忽然开口,“是礼部派来的监疫使,名义上督查防疫,实则专断地方政务。”
江念慈没抬头。“所以他不是偶然出现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还会来。”
“会。”
她停下笔,看着他。“你会一直守在这里?”
“只要你还在这。”
她笑了笑,笑得很淡。“那你得准备点吃的,我这儿可没茶招待贵人。”
萧景琰也笑了下,没说话。
她继续写记录。沙沙的笔声填满屋子。外面天色渐亮,雾散了些,能看清院子的轮廓。老兵们已经开始搬新到的药材,一袋袋码进库房。赵磐在旁边盯着,时不时吼一嗓子。
江念慈写了很久,直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她用冷水洗了把脸,又灌了一碗浓茶。茶苦得舌头发麻,但也清醒了些。
她走出门,打算去巡视一圈病房。刚踏下台阶,眼角余光瞥见西街方向,那名官员正钻进一辆马车。车帘掀开一角,里面坐着个黑袍人,手里握着一卷竹简,封口贴着赤鳞令的印记。
她没出声,只默默记下车牌号。
然后她转身回屋,把最后一支疫苗放进冷藏箱。箱体结了层薄霜,摸上去刺骨。
她坐回桌前,翻开本子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警惕外部干预,保守势力已介入,下一步或将破坏物资或制造恐慌。”
写完,她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横梁。
那里挂着一串香囊,是她给康复期孩子做的。其中一只边缘开了线,药粉漏了一点出来,在阳光下泛着微蓝的光。
她正想取下来缝补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木板断裂的声音。
她猛地站起身,冲出去。
院子里没人喊叫,可药库的方向,一股黑烟正缓缓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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