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快亮了。火被扑灭,只剩下焦味和灰烬。医徒们围在药庐外,没人敢进去。有人看见萧景琰背着江念慈从火场出来,都在小声议论。
“钦差大人差点烧死在里面。”
“听说是县令儿子干的?”
“他爹现在还在县衙装没事人呢。”
江念慈站起身,走到尸体旁边。她蹲下,翻开那人衣领。内侧缝着一块布条,上面写着“林七”,是县令府家丁的编号。但她记得,县令府根本没有叫林七的仆人。
她把布条扯下来,递给萧景琰。
“这不是第一次行动。”她说,“他之前就参与过投毒。编号是假的,身份也是假的。县令早就把他安插进防疫所了。”
萧景琰接过布条,捏在手里。“所以他知道疫苗存放的位置,也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适。”
“子夜换岗,守卫最松。”江念慈站起身,“他本来打算烧完药庐,再杀我灭口。可惜他不知道,陈虎每晚都在屋顶巡一遍。”
陈虎站在一旁,抱刀而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萧景琰把布条收进怀里。“现在证据够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江念慈摇头,“我们有尸体,有血样,有布条,但没有县令下令的凭证。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情,是儿子私自行动。”
“那就让他开口。”萧景琰说,“天亮后,我去县衙‘拜访’。”
江念慈看他一眼。“你会动手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以让他说真话。”
她没再问。她知道萧景琰的手段。有时候一句话,一个眼神,就能让人崩溃。
她转身走向剩下的药箱。还有三百支疫苗要分发,隔离区的孩子等着打第二针。火可以烧房子,但不能烧掉她的计划。
萧景琰跟在她身后,走路有点跛。他右腿也被火燎到,裤子烧出个洞,皮肉发黑。
江念慈停下,从药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,递给他。“擦一下。”
他接过瓶子,拧开喝了一口,然后倒在伤口上。
“这水能治伤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你得省着点喝。空间产量跟不上消耗。”
他点点头,把瓶子还给她。
她接过时,发现他掌心全是裂口,有些还在流血。那是撞门时留下的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把瓶子收好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防疫所的旗杆还在,旗子烧了一半,挂着半截焦布,在风里轻轻晃。
江念慈站在废墟中间,手里抱着冷藏箱。萧景琰站在她左边,烧伤的手垂在身侧。陈虎守在尸体旁,刀尖滴着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队衙役朝这边走来,领头的是县令,穿着官服,脸色发白。
江念慈看着他走近,没动。
县令看到尸体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发抖。
江念慈把冷藏箱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银针,指着尸体手腕上的针孔。
“你儿子体内有蚀心散。”她说,“和你藏在地道里的毒粮,是同一批。”
县令瞪大眼,嘴唇哆嗦。
萧景琰往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,举到他面前。
“林七?”他问,“你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叫林七的家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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