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等知府回来请我吃饭?”
赵磐咧嘴一笑:“那倒不至于。不过萧王爷刚才那话,听着不像商量,像命令。”
“命令不了我。”她说,“我又不是他麾下的兵。”
正说着,门外脚步声响起。
萧景琰走了进来,站在门槛外没进。
“你知道赤鳞令背后是谁吗?”他问。
江念慈正在擦针具,头也不抬:“你说呢?”
“江南隐司。”他说,“专做乱世生意。瘟疫、粮荒、民变,都是他们的工具。这次失败,他们会换地方再试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边关需要你。”
她放下银针,直起身:“你也知道那是‘他们’的手段。那你就该明白,光守一个地方没用。我得去中枢,把防疫写进律法,让每个州县都建隔离所,让每支军队都配军医。”
“你想得太远。”
“我看得太清。”她拿起一块白布,开始缝口罩,“二十年前朔北营的事重演一次就够了。我不想再看到孩子喝毒水死在我面前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你走了。”他说,“谁来管这里剩下的病人?”
“赵磐在。”她说,“林清风也会留下一段时间。还有慧明师太答应教三个月。人都会离开,但制度留下就行。”
“你非得走这一趟?”
“对。”她把缝好的口罩挂到墙上,“我要让以后的大夫,不用靠古玉、不用拼命,也能光明正大救人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别人想把你留在身边,你说你要去远方。别人求你救命,你嫌麻烦。可真到了紧要关头,你比谁都冲得快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。”她耸肩,“谁让我是个丧门星大夫呢?活着就是为了收拾烂摊子。”
他摇头:“你不是丧门星。你是……破局的人。”
她抬头看他一眼:“那你是不是该给我送行酒?”
“如果你留下,我就给你封侯。”
“可惜我不稀罕。”
她拿起药箱,往外走。
外面太阳正高,百姓还在等。
她站定,对着众人扬声道:“今天开始,康复满七日者,可回家休养!带好药包,按时服药,半月后回诊!”
人群欢呼起来。
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跑上前,跪下就要磕头。
江念慈一把托住她肩膀:“别跪。回去做饭,让孩子吃饱,比什么都强。”
女人含泪点头,抱着孩子跑了。
江念慈转身往医所走,路过萧景琰时顿了顿。
“你要是真想谢我。”她说,“下次别再偷偷给我下傀儡毒试探忠诚了。难吃得很。”
“我没放毒。”
“那你腰间那包药粉是什么?灵泉水泡过的?当我不知道?”
萧景琰嘴角抽了下:“那是安神香。”
“骗鬼。”她继续走,“下次换个新花样。”
赵磐在门口笑出声。
江念慈进了医所,把名单翻出来,开始划掉已接种的名字。
窗外,阳光洒在空地上。
萧景琰站在原地没动,手慢慢按在剑柄上。
远处,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街角,帘子掀开一条缝。
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,把一封信扔进路边水沟。
信封湿透前,露出三个字——江南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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