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冲破风沙,永济门在望。
江念慈坐在马上,手始终按在腰间玉瓶上。瓶中毒株样本仍在轻微震颤,药灵空间的全息地图显示京城红点已连成一片。她没换衣服,晋防医袍沾着三日奔波的尘土,面罩挂在颈间,露出冷峻的脸。
城门口已有萧景琰的亲卫列队等候。铁甲森然,马蹄整齐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囚车前,一把拽出瘫软的知府。
“押进去。”他说,“金殿之上,由圣上亲自问罪。”
知府挣扎着抬头,看见江念慈站在队伍前方,顿时嘶吼:“是你!是你毁了我!你一个女人,凭什么——”
话未说完,就被亲卫一掌打回囚笼。
江念慈没看他。她将锦盒从药囊中取出,打开检查:毒粮残渣、显微铜镜装置、血书,三样俱在。她合上盒盖,对身旁陈虎说:“守好药箱,等我出来。”
宫门大开,百官列立两侧。文武分班,鸦雀无声。有人低头,有人侧目。江念慈走在最前,脚步平稳。她不是官员,无品无阶,但每一步都踏得清晰。
金銮殿内,皇帝端坐龙椅。见知府被押上,冷笑一声,抬手将茶盏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“朕让你治江南,你却拿百姓当牲口喂毒?”他声音不高,却震得殿梁嗡响,“你说你是父母官?你配做畜生爹吗!”
知府跪地磕头,额头出血:“陛下明鉴!臣是受人胁迫……是富商勾结盐税司逼我……我若不从,全家性命难保啊!”
萧景琰上前一步,呈上密信:“这是从王员外书房搜出的原件,七封信件皆有知府亲笔签名,内容为‘疫久则权移,民心可操’。他还画押确认过三次投放毒源的时间地点。”
皇帝接过信,快速翻阅。脸色越来越沉。
就在此时,江念慈缓步出列。
她没有跪。只是单膝一点,双手捧盒高举。
“臣江念慈,非官非爵,今日冒死进言。”她说,“只为三百流民活命而来。”
满殿哗然。有老臣皱眉低语:“女子不得奏事,礼制何在?”
萧景琰回头扫了一眼,那人立刻闭嘴。
江念慈打开锦盒,取出显微铜镜装置。她将毒粮样本放入镜槽,启动灵泉供能。一道光束投射到殿中屏风上,显现出无数黑色虫状物在疯狂游动。
“此为病原体。”她说,“它藏于水中,入人体后侵蚀经脉,致人暴毙。而人心之毒,比这更甚。”
她收回装置,拿出血书。红手印密密麻麻,压满整张纸。
“这是流民营长老与康复者联名指证。水源投毒始于县令默许,终于知府授意。他们用砒霜混入救济粮,用蚀心散污染水井。这不是天灾,是谋杀。”
她将血书高举过头:“若今日不斩此人,明日天下何处不可成疫土?”
殿中寂静。
皇帝站起身,走下台阶。他接过血书,一页页看过去。手指微微发抖。
良久,他抬头看向江念慈:“你救的不只是边关百姓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拖出去,午门问斩!抄没家产,三族流放!即刻执行!”
亲卫上前,架起知府。那人开始尖叫哭嚎,口水横流,裤裆湿透。被拖出殿门时还在喊:“你们不得好死!赤鳞令不会放过你们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殿门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