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巷的井水还在泛着白沫,江念慈站在原地没动。她手里那瓶净化剂已经空了,瓶口残留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她把瓶子塞进药箱,抬眼看向远处三个红点闪烁的方向。
那些是新出现的疫区,动物带毒造成的扩散点。她不能一个人跑三处,也没时间等太医院的人来扯皮。她转身走向临时医所后院,那里二十个少年正列队站着,背上都绣着一个“晋”字。
他们是之前从流民营里挑出来的医徒,经过药庐空间的考核和训练,能认穴、会扎针、背得下《基础药性表》,还会用简易版的观气诀判断病情轻重。现在,他们要上场了。
江念慈走到队伍前,声音不大:“今天不是演练。你们去的地方,有人正在发烧、抽搐、吐黑血。你们的任务是控制住疫情,不让人死。”
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腰间的药包。
她把人分成三组,每组六到七人,配发特制解毒丸和微型净化粉包。第一组去城北废弃马厩旁的老胡同,第二组去东市粮仓后的棚户区,第三组去南门桥洞下的流浪者聚集地——全是老鼠、野猫频繁出没的地方,也是毒素传播最可能爆发的区域。
“记住,先清宿主,再筛病人,最后用药。”她说,“别怕被人骂,你们只要救下一个人,骂声就会少一句。”
队伍出发时,天空开始飘雨。江念慈没有跟去,而是登上医所屋顶的高台,取出古玉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水晶柱上的热力图实时跳动,三个红点在缓慢扩大。她开启洞微之眼,视线穿透雨幕,落在远去的少年们身上。他们的身影在病气笼罩的街区中移动,像几盏摇晃却未灭的灯。
第一组抵达老胡同时,门口就围了一圈人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一个老头拄着拐杖挡路,“太医院都没派人,你们算什么东西?”
领头的医徒叫阿禾,十五岁,瘦得像个竹竿。他没退,从药箱拿出熏香罐,打开盖子倒出黑色粉末。
“我们是防疫兵。”他说,“现在要烧艾草和硫磺,清除鼠蚁。请大家让一让。”
老头冷笑:“毛孩子懂什么防疫?滚回去吃奶!”
话音未落,屋檐上一只黑猫突然跳下,直扑阿禾面门。他侧头躲过,手臂却被抓出三道血痕。
围观人群炸了锅。
“被野猫抓了!这下要传染了!”
“快走快走,别沾上晦气!”
阿禾咬牙站稳,左手立刻掏出解毒丸塞进嘴里,右手摸出银针,在伤口周围连点三下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江念慈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,轻轻点头。
阿禾做完应急处理,抬头对众人说:“我没事。这伤不会传病。我们现在要进去检查水源,谁家有孩子发烧,请说出来。”
没人回应。
他也不急,带着组员走进最近一家院子。屋里躺着个八岁的男孩,满脸通红,呼吸急促。母亲跪在地上哭,说请了太医来看,说是“邪祟附体”,开了符水喝,结果更严重了。
阿禾蹲下,用手背贴了贴孩子的额头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。他回头对同伴说:“用观气诀。”
另一个医徒闭眼凝神,睁开时说:“左肺有灰斑,是早期感染。”
他们打开药包,取出外敷膏药贴在背部对应穴位,再用细针扎入手腕内关穴,手法稳定。
十分钟后,孩子呼吸平稳了些,体温也开始下降。
门外的老头扒着墙角看了全程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退烧了?”
又过了半小时,孩子睁眼喊饿。
母亲抱着孩子嚎啕大哭,冲出门外跪在阿禾面前:“大夫!求您救救我家亲戚,他也在发烧……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一个时辰,三条街内的发热患者都被送了过来。医徒们分工明确,筛查、施针、换药,忙而不乱。
第二组在东市也打开了局面。
他们发现一口井水里漂着死老鼠,立刻封锁现场,撒下净化粉。有个老太太不肯相信水有问题,说祖宗喝了百年都没事。医徒当场取水样,滴入特制药液,水中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小黑点。
“这就是病源。”医徒说,“不是鬼,也不是咒,是活的东西。”
老太太傻了眼。
他们为三个轻症孩童施针,全部在二十分钟内退烧。围观百姓开始议论:
“这些娃娃,手法比太医院那帮老爷还利索。”
“你没看见刚才那个扎针的,手都不抖一下。”
“听说他们一顿饭就两个馒头,不要钱还倒贴药……”
到了下午,第三组在桥洞那边遇到麻烦。
暴雨导致道路塌陷,两组人失去联系。通讯绳断了,飞鸽也飞不回来。江念慈在高台上盯着水晶柱,发现两个信号点停滞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