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男子被侍卫拖走时还在嘶吼,声音划破长街。江念慈站在原地,手指轻点袖中古玉,药灵空间瞬间开启。她用洞微之眼扫过那人身体,发现经脉里有暗紫色的毒痕,不是临时下药,而是长期控制的痕迹。这人早就被人动了手脚。
萧景琰策马过来,低声说:“是三王爷的人。”
江念慈点头,把样本封进瓷瓶。“让他闹。真相只会越压越亮。”
次日清晨,皇宫钟鼓齐鸣。
早朝刚开,户部尚书就站出来,说边关报灾夸大其词,账目虽有出入,但属正常损耗。他话音未落,萧景琰已大步上前,将一叠账册摔在殿中。
“三年间,江南盐税亏空两千万两。”他声音冷得像铁,“每一笔银子,都流向同一个地方——王员外名下的商号。而这些商号,采购的不是盐,是毒粮。”
他抬手一挥,亲卫抬上木箱。打开后,是发黑的米粒、残留的蚀心散粉末,还有知府亲笔写的密信。证据层层叠叠,摆在百官面前。
皇帝脸色阴沉,翻看账册。看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那页纸上盖着户部印章,是他亲自任命的老臣亲手所批。
“你有何话说?”皇帝盯着户部尚书。
尚书跪下,额头贴地:“陛下……查下去,牵连太广。恐动摇国本。”
“国本?”萧景琰冷笑,“百姓饿死街头,官员拿赈灾银喝酒赌钱,这就是你的国本?”
大殿一片寂静。
江念慈这时走出队列。她没跪,只是躬身行礼,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本书。
“这是《防疫实录》,记录边关三千治愈案例。”她翻开第一页,“这是《人痘术全解》,包含接种流程、风险控制、后续观察。臣请求,由臣亲自培训太医院医官,推广此术,以防瘟疫再起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皇帝接过书,一页页翻看。图解精细,数据详实,连失败案例都有标注。他又看向毒粮样本,认出那是宫中禁用多年的方子。
“砰!”
龙案被拍裂,一角碎木飞出。
“查!给朕彻查到底!”皇帝站起身,目光如刀,“凡涉此事者,不论品级,全部下狱!”
圣旨当场拟就。萧景琰被授“天下清弊使”,持节巡行十八州,可先拘后奏。御林军立刻行动,将户部尚书架出大殿。老尚书瘫在地上,嘴里还喊着“不可啊”。
群臣低头,无人敢言。
退朝后,皇帝留下江念慈与萧景琰。
大殿空旷,只剩三人。皇帝缓步走下丹墀,亲自扶起江念慈。
“你救了百姓,也救了这江山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若你愿为后,朕许你医改天下。废太医院旧规,建新医学堂,颁行惠民药典。你要什么,朕都给你。”
这话一出,连萧景琰都微微侧目。
江念慈垂眸,指尖摩挲袖中古玉。药灵空间内,水晶柱光影流转,京城尚存几个红点,微弱但未熄灭。她知道,真正的敌人不只是贪官,也不是病魔,是那些藏在制度背后的私欲。
她抬头,声音平静:“陛下厚爱,臣心铭感。然臣志不在宫闱,而在苍生。医道无私,若入深宫,反受桎梏。请准臣以布衣之身,行济世之事。”
皇帝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长叹一声:“你比朕想象的更像一个‘神医’。”
他不再提婚事,转头召来内侍,取来一道密旨。
“赐江念慈‘御前特使’衔,出入宫禁如亲王,可直奏天听,不受六部辖制。”他亲手将金令递给她,“这是朕能给的最高自由。你拿着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江念慈接过金令,沉甸甸的。
她谢恩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皇帝又开口,“你不怕得罪人?这么查下去,下一个,可能就是皇族。”
江念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看着人死。”
说完,她迈步离去。
萧景琰跟在她身后,两人并肩走过长廊。阳光照在金瓦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,很冒险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句?”
“说怕。”
江念慈笑了笑:“我不装英雄。我累,我烦,我也想甩手不管。可只要还有一个人等药救命,我就得站着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,忽然说:“父皇不会轻易放过你这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握紧金令,“所以他才用‘特使’不用‘官职’。既用我,又防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