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站在宫门内侧,手里的账册还没放下。药灵空间的水晶柱还在闪,信号来自皇宫深处。她没动,萧景琰也没走。两人就在这等着,风从殿外吹进来,卷着纸角啪啪响。
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来,声音发抖:“不好了!皇子吐血昏过去了!就在偏殿用午膳时……三王爷说,是江医使昨夜开的药有问题!”
江念慈抬脚就走,脚步快得像刀出鞘。萧景琰跟上,手按在腰间剑柄上。
偏殿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三王爷站在最前面,脸色沉得能滴水。皇子躺在软榻上,小脸发青,嘴角有残渣,隐约能看到金光。
“你昨日为皇子诊脉,开了安神汤。”三王爷盯着她,“现在他毒发,吐的是你药方里的龙骨粉?还是你根本就没查出他体内早有剧毒,误诊害人?”
江念慈没理他。她走到皇子身边,闭眼启动洞微之眼。
皇子体内,胃部堆积着大片金色异物,经脉缠着淡紫色丝线,像蜘蛛结网。这不是药毒,是外来毒素长期积累的结果。她睁开眼,伸手轻拍皇子后背。
皇子干呕两声,一口黑水喷出来,混着几块裹金箔的糕点碎屑。
“封存这些残渣。”她对旁边的宫女说,“别碰,用银碟装。”
三王爷冷笑:“吐点东西就能洗清?你当大家都是瞎子?这金箔宫里谁没见过?御膳房日日供着,你能说是哪一家的?”
江念慈不答。她闭眼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淬炼室中,金箔样本被放入提纯阵。灵火燃起,金属分离,微量粉末析出。系统自动比对南洋贡品库——匹配成功。该批金箔登记在三王府名下,共三百张,未入宫册,含软筋散成分,可致神经迟滞、神志模糊。
三秒后,分析完成。
她睁眼,手里多了一张薄纸,上面印着成分图谱和来源记录。
“这金箔,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由三王府接收,南洋进贡,登记编号七三九二。宫里没人见过这批货,因为它根本没进御库。但它出现在皇子吃的糕点上。”
她把纸递向皇帝方向:“陛下若不信,可派人即刻搜查三王府冰窖。那里藏着剩下的金箔,三百张,一张不少。”
三王爷脸色一变:“放屁!你一个女人,凭一张纸就想定本王的罪?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?”
江念慈还是没看他。她转头对皇帝说:“臣请慧明师太入宫会诊。她是当代医圣,曾治过三代帝王顽疾。若她能以古法排出此毒,针上有证,陛下自可判断真假。”
皇帝犹豫片刻,点头。
不到一盏茶时间,白发素袍的老尼走入殿中。慧明师太手持一根乌木杖,步履沉稳。她看都没看三王爷,径直走到皇子身边。
她伸手探脉,片刻后开口:“胃积金毒,经络染秽,非一日之功。此毒缓发,伤神损气,专为控人所设。”
她取出七根银针,依次刺入皇子头顶、颈侧、手腕、足心七处要穴。每扎一针,皇子身体轻颤。到了第五针,针尾开始泛黑。
第六针落下,黑色顺着针身往上爬。
第七针拔出时,针尖挂着一粒暗紫色结晶,像凝固的血珠。
慧明师太将针放在白瓷盘上,转身对皇帝合十:“此毒与金箔所含一致,名为‘软筋散’,服之不致命,却令人日渐昏聩,易受操控。三个月为周期,正合此症。”
全场死寂。
江念慈拿起那张分析纸,走到盘子边对比:“成分完全吻合。而这份毒素的代谢曲线显示,摄入始于三个月前——正是三王府第一次进贡‘养生糕点’的时间。”
她抬头看向三王爷:“你说宫里谁都能用金箔?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府上登记的那一批,出现在皇子嘴里?”
三王爷猛地站起:“荒谬!本王进贡是为祈福,不是为了害人!你这是栽赃!是借机除我!”
江念慈没说话。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图——药灵空间生成的毒素积累模型,标出每日摄入量与体内残留曲线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第三十七天,“那天你府上送了二十盒糕点进宫,皇子用了三盒。当天毒素峰值上升百分之四十三。再看第六十天,又送十五盒,峰值升至百分之六十一。最后一次,十天前,送了三十盒,皇子连吃三日,当晚就开始梦呓、抽搐。”
她把图贴在墙上:“这不是巧合。这是计划。”
三王爷呼吸变重。他盯着那张图,眼神发狠。
“你算什么?”他突然吼,“一个乡野丫头,靠点邪术混到今天!你以为你真能动我?本王告诉你,这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瓷片飞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
江念慈站着不动。萧景琰却动了。
他一步上前,声音冷得像铁:“御林军——”
殿外甲胄声响,数十禁军冲入,长枪落地,围成一圈。
“拿下。”
三王爷瞪大眼:“你敢?我是亲王!你无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