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风押着老蝎走进柴房,门刚合上,那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。江念慈站在巷口,手里还捏着那片染毒的当归,指甲缝里的黄粉已经干了。她没动,只盯着柴房的方向看了两秒,转身就走。
夜风把她的衣角掀起来,她拉了下袖子,药粉囊还在。脚步加快,直奔城西尼庵。
半刻钟后,她推开尼庵侧门。萧景琰已经在院子里等她,脸上有血痕,是刚才从旧窑场赶回来时划的。他看见她,只说了一句:“师太快不行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静室。
屋里点着三支香,味道很淡。慧明师太躺在禅床上,脸色发青,手指蜷着,像是抓过什么又松开了。江念慈走近,伸手探她鼻息,还有气,但极弱。
她立刻开启洞微之眼。
视线穿过皮肉,看到经脉里全是黑紫色的气流,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脉,正在一点点收紧。这就是“毒脉术”的侵蚀方式。她以前没见过这么深的感染,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灰。
“她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?”江念慈问。
“两个时辰前。”萧景琰站在床尾,“有人送来消息,说她一直在烧东西,直到烧到只剩这本册子,才让人通知我们。”
江念慈低头看她。慧明师太忽然睁眼,目光浑浊,却死死盯住她。她动了下手,从怀里摸出半卷泛黄的册子,颤巍巍递过来。
江念慈接过。
纸页薄脆,边角焦黑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封面没有字,只有几道刻痕,像某种符号。她翻了一下,里面全是古文,夹杂着奇怪的图腾,有些地方还画了人体经络,但走向和正常医书记载完全不同。
慧明师太嘴唇动了动,没声音。
江念慈俯身靠近。
“……你……能……看……见……”
她说完这三个字,头一偏,不动了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香火闪了一下。
江念慈收回手,册子还在她掌心。她没哭,也没说话,只是把册子贴在胸口,站直了。
萧景琰走过来,低声问:“她留下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翻开第一页,“但她在最后时刻想到我,一定是因为我能解开它。”
她闭上眼,再次启动洞微之眼。这一次,不是看人,而是看书。
视线穿透纸页,那些原本静止的文字突然动了起来。墨迹像水一样流动,重组,形成一条条细线,顺着经络图蔓延。她看到病气的走向,看到毒素如何借血脉游走全身,最后在心脏引爆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医典。
这是“毒脉术”的完整运行机制。
她继续往下看,发现一段铭文反复出现:**非皇血不启,非仁心不解**。
她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萧景琰问。
“意思是,光看不行。”她睁开眼,“得用北戎皇室的血,才能让后面的内容显现。”
话音刚落,萧景琰就抽出了腰间的短刃。
“你做什么?”她拦他。
“你说需要皇室血脉。”他把刀锋压在左手腕上,“我母亲是北戎王族遗孤,我有这个血统。”
“可这可能有危险!”
“比不过让晋王得逞的危险。”
他说完,一刀划下。
血涌出来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江念慈不再阻拦。她取出一张干净的布,接住一滴血,轻轻按在医典首页。
血珠落在纸上。
瞬间,整本书烫了起来。
墨迹翻滚,像被煮开了一样。原本空白的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,还有一幅地图。山川、河流、关隘,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其中一条红线从北疆边境出发,穿过三处隐秘据点,终点直指京城——晋王府密室。
“这是……交易路线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他们用这条线运人、运毒、运兵器。”
萧景琰凑近看,指着一处标记:“这里有个暗记,是‘血祭点’。每次‘毒脉术’激活,都要在这里杀一个活人。”
江念慈盯着那点,脑子飞转。老蝎牙龈发黑,就是被当成祭品用了。这种术法不是单次生效,是持续供能的系统。要断它,必须毁掉所有节点。
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身后火盆突然“砰”地一声炸响。
两人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