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应符又震了一下。
江念慈手指一紧,毒藤鞭在掌心绕了半圈。她没动,眼睛盯着那枚符纸,像是等着它再抖一次。
赵磐站在门口,低声说:“使者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哪个使者?”
“昨夜送来的匈奴使团随员,自称正使,穿黑袍那个。他喝了你让人送的水。”
江念慈站起身,把感应符收进袖袋。她走出帐篷时天光已亮,营地开始忙碌,炊烟升起,士兵换岗。她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巡逻间隙的空档里。
中军帐外守着四名亲兵,是她亲自挑的。她掀帘进去,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匈奴使者坐在案后,双手放在膝上,背挺得笔直。他面前的茶碗还冒着热气,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。
江念慈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她闭眼,洞微之眼开启。
视线扫过对方身体。
没有病气。
没有毒素积聚。
反而从皮肤表层透出一层银白光晕,像是镀了层金属膜。那层膜微微起伏,随着呼吸节奏开合毛孔,竟将渗入的微量毒液吸收进去,转化成某种活性物质,顺着经脉往下沉。
她睁眼。
“你喝了多少?”
使者抬头看她,眼神沉滞,声音像从井底传来:“一碗。”
“味道如何?”
“甜。”
江念慈冷笑。那是毒液混合灵泉水后的气味特征,普通人闻到会反胃,他却说甜。
她转身对帐外说:“封帐,不准任何人进出。”
话音刚落,萧景琰就到了。他没走正门,是从侧帘翻进来的,靴子沾着露水。他看了使者一眼,又看向江念慈。
她摇头。
萧景琰走到地图前,伸手摸了摸背面。指尖传来黏腻感。他皱眉,用力一掀桌案。
整张桌子翻倒,地图被带下来,背面朝上贴在地上。晋王府标记的位置,正缓缓渗出彩虹色油膜,和夜宴毒酒里的成分完全一致。
“这图挂多久了?”萧景琰问。
“三个月。”江念慈蹲下,用银针挑起一点油膜放进检测管,“从你回京述职那天起,就挂在主帐。”
萧景琰沉默两秒,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架。药箱摔在地上,草药散了一地。
江念慈没管他发火。她盯着检测结果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解毒丸能压住蝎毒X-7,是因为其中含硒铁矿盐和提纯后的解毒草精华。可如果敌方早就知道这个配方呢?
如果他们不是在防毒,而是在养毒呢?
她突然站起来,抓起纸笔写:
一、敌人掌握解药成分,已完成逆向提炼;
二、使者非外交人员,是活体试验容器,专门适应我方解毒机制;
三、地图渗毒说明敌方计划借我军防疫系统,把伪解药扩散至全境。
她写完把纸拍在桌上。
“他们不是怕我们的药。”
“他们是把我们的药,变成了新的毒。”
萧景琰看着那张纸,手按上了剑柄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守卫想进来查看动静。但在帘子外停住了——赵磐的声音响起,低沉简短:“别进。”
帐内恢复安静。
江念慈走到使者面前,盯着他的脸。这人五官普通,肤色偏暗,但太阳穴两侧有细微纹路,像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
不答。
她从药箱取出一支针管,扎进自己手臂,推入一剂抗毒血清。然后抽出一管自己的血,混进一杯清水,端到使者面前。
“喝。”
使者不动。
她抓住他下巴,用力掰开嘴,把液体灌进去一半。
对方喉结滚动,咽了下去。
三息之后,皮肤上的银白光晕剧烈波动,像是遇到排斥反应。但他没有呕吐,没有抽搐,反而深吸一口气,把剩下的水也喝了。
江念慈退后一步。
这人不仅能耐受毒素,还能主动吸收外来生物制剂,并将其转化为自身防御机制的一部分。
这不是训练出来的。
这是改造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昨日的出入登记册。使者是昨夜子时进入主营的,由北门哨卡放行,凭证是一块刻有双蛇缠剑图案的铜牌。
她记得那图案。
三年前北疆瘟疫爆发时,在死士尸体上见过同样的标记。
她把册子甩给萧景琰。
“晋王死了,但组织还在。”
萧景琰翻看完,抬脚踩碎了那张桌子的残角。木屑飞溅,有一片落在使者裤脚上,他也没掸。
江念慈不再看他。她回到案前,打开药灵空间。